趙化在重重守衛下離奇失蹤，如同一場無聲的颶風，在已然繃到極致的紫城上空，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寒意刺髓的裂口。乾清宮的警鐘餘音彷彿還在殿宇間魂不散，隨之而來的便是持續了整整三日、幾乎將宮城每一寸磚石都翻檢過來的、近乎瘋狂的大搜查。然而，趙化連同他躺卧的病榻，如同人間蒸發，未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只有窗台上那四個以寫就、目驚心的“癸水歸位”，無聲地嘲笑着帝王的無上權威與森嚴宮。

林鋒然將自己關在乾清宮正殿整整一日，不眠不休，不見任何人。馮保、高德勝等人跪在殿外，聽着裡面死寂中偶爾傳來的、抑到極致的碎裂聲，心驚膽戰，無人敢勸。憤怒、挫敗、被戲弄的恥辱，以及對趙化安危的深切憂慮，如同毒焰灼燒着這位年輕帝王的理智。他布下天羅地網，對方卻在他的網中央，悄無聲息地擄走了他最得力的臂膀。“癸”字組織展現出的能量與詭譎，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三日後，殿門開啟。走出來的林鋒然，臉是一種近乎明的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如同被冰水淬鍊過的寒刃，銳利、冰冷，不再有毫猶疑與波。所有的緒都被強行心底最深，只剩下帝王的絕對冷靜與凜冽殺機。

“傳旨，趙化積勞疾，舊傷複發，需赴西山皇家別院靜養，一應事務由副使暫代。昨夜宮中喧嘩，乃演練防務，着各宮安守本分，不得妄議。” 他聲音沙啞，卻平穩得不帶一緒，對着肅立面前的馮保與閣幾位重臣，下達了封鎖消息、穩定局面的命令。真相必須掩蓋，恐慌絕不能蔓延。

“陛下，趙大人他……” 英國公張輔憂心忡忡。

“朕自有計較。” 林鋒然打斷他，目掃過眾人，“賊人猖獗，意在朕心神，撼國本。越是如此，越需鎮定。京營、錦衛、東廠，即刻起進戰時戒備，但外松，不得擾民。西山白雲觀及周邊百里，劃為區，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繼續暗中查訪趙化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

“臣等遵旨！” 眾人凜然應命，知道皇帝這是要拉開一張更大、更的網，與那藏在暗的敵人，進行一場不死不休的暗戰。

“都退下吧。馮保留下。”

眾人退去，殿只剩君臣二人。林鋒然走到巨大的紫城輿圖前，背對着馮保，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怎麼樣了？”

馮保知道皇帝問的是誰，連忙躬道：“回皇爺，江姑娘已送回東暖閣，按您的吩咐，加了守衛。姑娘了驚嚇，但並無大礙，只是……這幾日甚是沉默，飲食也用的。秦嬤嬤說，姑娘時常對着窗外發獃，手裡……總攥着那枚鵝卵石。”

鵝卵石……松石下的紅線，東岸的鑰匙，深夜的令牌……林鋒然閉上眼，腦海中浮現那夜沁芳軒中淚流滿面、握他手說“只怕陛下有事”的模樣，心中那被強行冰封的角落，傳來一細微卻清晰的刺痛。他將捲，又將推開，足，懷疑，如今更是將置於風暴邊緣的囚籠。明知道那老太監可能有問題，令牌是禍，卻因一時心與僥倖，未能及早置，或許……間接導致了趙化被擄。

“太醫每日可還去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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