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天際線盡頭，一片不祥的鉛灰雲層正緩緩下，雲中約有雷滾，悶如戰鼓。

雪粒子忽然變得集，打在熔爐尚存餘溫的磚壁上，發出細碎而急促的噼啪聲。

衛淵收回向東南的目，左銀線裂隙的芒已徹底斂，只在素青直裰下出一線微弱的冷青。

他沒有立即說話，風雪灌滿他翻飛的玄氅，獵獵作響。

王勛從影里猛地踏前一步，鐵甲鏗鏘：“吳月邊軍……糧道被截？何被截？誰幹的？”他聲音里着火，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吳月防線是他經營了半輩子的地方，糧道走向、護衛換、沿途暗樁，閉着眼睛都能畫出來。

誰能截？

怎麼截？

信使跪伏在地，背上的翎旗已被雪水浸，塌塌在甲胄上。

“回……回王老將軍，是黑石峽段。三日前出發的第三批冬糧，連同押運的二百弟兄……全沒了。只逃回一個斥候，渾是傷，說、說峽口被人用巨石和擂木封死，然後……然後火箭如雨……”

黑石峽。

王勛瞳孔驟。

那是吳月糧道最險要也最蔽的一段，非核心將領不知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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