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宮門穿堂而過，裹挾着一子未散的暑氣。

衛淵半蹲在漢白玉階的第三級，麻短褐被汗水浸了在脊背上，黏糊糊地難。

他沒去理會周圍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只是從後的陶罐里舀出一勺紅薯漿混蜂蠟。

這東西聞起來有一子發酵後的甜腥味，那是他為了增加粘稠度，特意加了點硝粟餘燼。

他手中的竹片像是在雕琢藝品，輕緩地將那團漿填玉階上一道細長的裂。

階上，戶部侍郎孫和僵立在第九階。

衛淵能聽到那急促且紊的呼吸聲，從上方沉沉地下來。

他餘瞥見孫和那隻在袖子里的左手，拇指正死命地摳着竹簡鞘的銅扣。

那是人在極度焦慮下的本能反應，那枚銅扣的邊緣想必早已磨得如刀刃般鋒利，因為他已經聞到了一淡淡的腥味，從孫和指尖滲出來的味道。

青禾司主事李瑤在此時了。

解下頭上的青布包，出了襯綉着的北斗紋，作利索得像是在拆解一卷軍報。

那張《丹陛玉階驗契圖》的第七十二格拓片，被穩穩地平鋪在搖曳的宮燈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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