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喧囂像一鍋煮沸的稠粥，人聲、牲口息聲與車碾青石板的靜混在一起，直往耳朵里鑽。

衛淵蹲在米行門檻邊，沒去管周圍投來的異樣眼。

他手裡那坨紅薯漿調蜂蠟已經半干，散發著一怪異的甜膩味。

這味道讓他想起前些日子在白鷺倉熬夜實驗時的場景，那時也是這般，滿手都是洗不掉的薯味。

對面的茶肆二樓，戶部侍郎孫和正死死盯着這邊。

衛淵不用抬頭，憑那竹簡鞘銅扣在欄杆上無意識磕發出的“篤篤”聲，就能聽出這位大人的焦慮。

那是心虛到了極點的頻率，和當初他在雁門關聽到的戰馬驚前的響鼻聲如出一轍。

“時候差不多了。”

衛淵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抹平了秤底座最後一道裂隙。

不遠，青禾司主事李瑤了。

作很輕，像是在拭一件稀世珍寶。

那張《西市秤驗契圖》的第七十二格拓片，被平平整整地覆在了米行門口那盞防風燈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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