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那一瞬間的失神與袖中藏信的作，快得如同林間驚鴻，卻沒能逃過衛淵的餘。

但他只是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目重新落回面前堆積如山的紅薯堆上，角那抹慣常的紈絝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在擺弄“格”之時才有的專註。

這白鷺倉剛遭過雨，空氣里瀰漫著一陳糧發酵的酸味和生石灰的燥氣。

衛淵並未去管那些繁文縟節，他依舊穿着那在泥地里打滾還沒來得及換的麻短褐，毫無世子儀態地蹲在地上。

左袖捲起，那一塊布料早已被鹼漬和硝粟燃燒後的餘燼染得斑駁陸離。

他手中着一片被打磨得薄如蟬翼的竹片，小心翼翼地從紅薯表皮刮下一層青灰的霉斑。

這東西在旁人眼裡是糧食壞了的穢，但在衛淵眼裡，這是天然的度顯影劑。

他將霉斑抖早已備好的蜂蠟熔中，那渾濁，散發著一怪異的甜香。

“世子，這……真的是在驗糧？”

問話的是站在倉門影的戶部侍郎孫和。

這位朝廷大員此刻神繃，左手拇指不住地挲着腰間竹簡鞘的銅扣。

那銅扣被磨得錚亮，指腹老繭在上面刮出細微的沙沙聲——那聲音衛淵聽着耳，與西涼鐵冶監工手裡那把刻刀刃口磨損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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