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西邊的黑石礦還在往下塌，灰白的規則像漲的海水，順着裂紋往裡灌。礦夫們的哭喊聲、靈植枯萎的 “沙沙” 聲、共鳴塔斷電的 “嗡嗡” 聲混在一起，聽得人心裡發。林逸的混沌能量在模型上空急得打轉，淡青的團撞在規則上，只濺起一點漣漪就散了，他帶着哭腔喊：“爸爸！礦要沒了！小石頭的靈稻也快枯了！”

炎烈氣得直跺腳，想衝上去用怒焰燒規則，卻被唐家興一把拉住：“別來！燒了規則，模型也會跟着化！”

“那咋辦？總不能看着這世界沒了吧！” 炎烈紅着眼眶，他看着模型里那個舉着斷稻穗旗的小小影，想起了青禾村的小石頭，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唐家興沒說話，他突然閉上眼，眉心的金龍印記亮得刺眼 —— 之前他一直在 “看” 模型的變化，現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悟了半輩子的 “魄因果”，像種子一樣種進模型里。這不是簡單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道獨有的 “因果”：你對世界付出什麼，世界就會用什麼回應你；你傷了別人的心，最終會被自己的愧疚困住；你幫了別人的忙，最終會被別人的溫暖托住。

“所有人，穩住！別斷！” 唐家興的聲音突然拔高，金的從他周發，像無數條發的線，順着模型的裂紋鑽進去，“看好了！這才是道的平衡 —— 不是沒惡，是惡能自己長出善的！”

話音剛落，模型里第一個 “因果” 就顯了形 ——

是那個搶靈晶的黑衫修士。

他之前蹲在地上還靈晶，可沒人理他。礦夫們忙着救傷的同伴，村民們忙着搶收沒枯的靈稻，連之前幫過他的老修士，都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了。灰白的規則順着他的袖口往裡鑽，他沒覺得疼，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 以前他修鍊到深夜，老修士會端來靈米粥；礦夫們挖到好靈晶，會主分他一塊；現在大家都躲着他，連風刮過耳邊，都像在說 “你是壞人”。

“我錯了…… 真的錯了……” 黑衫修士突然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劍，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挖石頭 —— 他要把塌了的礦脈重新挖開。可他一個人的力氣不夠，挖了沒兩下，手心就磨出了泡。

就在這時，之前被他砍傷的礦夫突然走過來，遞給他一把新的礦鋤：“別用劍挖了，劍脆，容易斷。”

黑衫修士愣了，眼淚突然掉下來：“你…… 你不恨我嗎？”

“恨啊，” 礦夫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恨有啥用？礦沒了，大家都沒飯吃。你要是真心想補，就跟我們一起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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