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的清晨沒有日出。灰濛濛的從口進來，落在裂的地面上，像蒙了層臟紗，連空氣里的濁氣都比夜裡濃了幾分，吸進肺裡帶着鐵鏽般的腥氣。韓輝已經醒了，靠在石壁上打坐，胳膊和上的傷口在韓慧雲的生命之力滋養下，已經結了層淡的痂，只是運轉怒魄時，還能覺到濁氣在經脈里輕微滯 —— 那是棄淵給每個人留下的 “印記”。

睿睿蹲在礦角落，正用一片乾淨的樹葉，小心翼翼地給昨天遇到的小孩臉。小孩丫丫，是跟着母親飛升來的，母親前幾天為了搶半塊靈晶，被仙衛打傷了，現在還躺着不能。魄晶石里的冰藍小鳥探出頭，對着丫丫嘰嘰喳喳着，丫丫被逗得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笑臉，小手輕輕了晶石，小鳥立刻蹭了蹭的指尖，惹得睿睿也跟着笑：“它喜歡你呢，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玩。”

林逸則圍着礦轉了一圈，混沌氣息凝的小球在他頭頂飄着，遇到牆上的黑斑點就湊過去 “滋滋” 吸兩口，然後蹦蹦跳跳跑回唐家興邊：“爸爸，這裡的石頭裡，甜的東西越來越了，都被臭臭氣蓋住啦。”

唐家興了林逸的頭，目落在趙宇上。趙宇正對着幕寫寫畫畫，上面是昨晚分析的淵底絕地數據 —— 濁氣濃度、可能存在的礦脈分佈、未知危險等級，還有從老陳那裡打聽來的，關於上古迹的零星傳聞。“父親，據老陳前輩的描述，淵底迹應該在礦最深的‘黑風’里，那裡的濁氣濃度是外面的五倍，而且有空間流的痕迹，我們需要準備足夠的防護。”

韓慧雲走過來，手裡拿着幾塊用靈米和草藥混合做的糕餅，分給大家：“這是用剩下的靈米磨的，加了點能清心的草藥，吃了能稍微抵擋點濁氣。老陳前輩說，仙衛今天可能會來分發靈米，說不定還會‘招攬’新的僕役，我們要多注意。”

剛把糕餅遞給老陳，礦外突然傳來一陣 “嗡嗡” 的飛梭聲，比昨天那個仙仆的飛梭聲音更響，還夾雜着仙衛的呵斥：“都出來！仙使大人來了，要簽魂契的趕出來！晚了就沒機會了！”

礦里的飛升者們瞬間慌了，有的趕整理破爛的服，有的把藏起來的碎靈晶往懷裡塞，還有的在角落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懼。老陳嘆了口氣，慢慢站起：“該來的還是來了。仙使比普通仙衛高一級，專門負責‘招攬’新飛升者，手段更狠，你們千萬別跟他扛。”

唐家興讓韓慧雲帶着睿睿、林逸躲到礦道深，又對韓輝和趙宇使了個眼，才跟着老陳和其他飛升者一起走出礦。

口外，一艘銀的飛梭懸在半空，比昨天那個仙仆的飛梭大了一圈，外殼上刻着淡金的符文，着威。飛梭下方站着兩個穿着銀鎧甲的仙衛，手裡拿着長鞭，正對着周圍的飛升者呵斥：“都排好隊！別！仙使大人問話，老實回答！”

飛梭的門緩緩打開，一個穿着灰長袍的修士走了下來。他比昨天的仙仆年長些，約莫三十多歲，臉上沒什麼表，皮是那種不常見的蒼白，眼睛細長，掃過眾人時，像在看一堆垃圾。他腰間掛着一塊黑的令牌，上面刻着 “絕天” 三個字，令牌上散發的氣息，讓唐家興的魄到一陣排斥 —— 那是純粹的無道氣息。

“新飛升來的，站出來。” 仙使的聲音又冷又尖，像冰錐扎在人上。

唐家興和韓輝、趙宇對視一眼，往前站了一步。周圍的飛升者們都下意識地往後退，把他們三個暴在仙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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