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聖尊_第1章 清晨炊煙(1)
卷首語:平凡院落,因無畏守護引上古龍;凡人之軀,以赤誠之心初叩魄大道。
寅時剛過,東方的天際才出一魚肚白,沉沉的夜尚未完全退去,凡俗界邊緣,落霞山腳下那座偌大的院落,已然蘇醒。
第一縷炊煙,如同大地緩慢呼吸吐出的白練,從廚房壯的煙囪里裊裊升起,倔強地刺破清冷的晨霧。接着,第二縷,第三縷……很快,炊煙連一片,氤氳繚繞,將整個院落籠罩在一層溫暖而朦朧的紗幔之下。空氣中開始瀰漫開柴火特有的乾燥香氣,混合著大鐵鍋里米粥翻滾帶來的穀醇香,構了一種踏實而安穩的、名為“家”的味道。
唐家興站在廚房門口,高大的軀像一座沉默的山,擋住了些許門外溜進的寒意。他穿着一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袖子挽到手肘,出線條堅實、健康的小臂。手中一把厚重的黑鐵鍋鏟,在他手裡運轉如飛,正攪着足以讓百多人果腹的龐大粥鍋。粥是普通的糙米混着些山芋塊,熬得濃稠滾燙,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熱氣蒸騰,將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熏得微微發紅,額角也沁出細的汗珠。
他沒有立刻拭,目先是在廚房掃過。妻子韓慧雲正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專註地盯着灶火,不時用火鉗調整着柴薪的位置,確保火候均勻。跳躍的火映在溫婉清秀的臉上,明明滅滅,為平添了幾分勞卻堅韌的彩。幾縷碎發被汗水濡,在潔的額角,也無暇顧及。
“慧雲,”唐家興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像這清晨的粥一樣暖人,“火可以小些了,粥快好了。你去看看睿睿醒了沒,那孩子昨晚睡得不太安穩。”
韓慧雲聞聲抬頭,與他目相接,角自然漾開一抹溫的笑意:“哎,就好。睿睿剛才迷迷糊糊喊了聲‘爸爸’,估計快醒了。這孩子,就黏你。”說著,利落地將最後一把柴火往裡推了推,拍了拍手上的灰燼,站起,作間帶着一種常年持家務形的、獨特的韻律。
“黏我好,說明我這爸爸當得還算稱職。”唐家興也笑了笑,眼角牽起幾道淺淺的笑紋,那是歲月與辛勞刻下的痕迹,卻更添了幾分寬厚之。他放下鍋鏟,走到一旁巨大的案板前,那裡堆着小山般的、需要切碎的鹹菜疙瘩。只見他手起刀落,“篤篤篤”的聲響集而富有節奏,鹹菜在他刀下迅速化作均勻的細,顯出非凡的刀工,這並非什麼武藝,純粹是十幾年如一日,為了一口飯食磨練出的生活技藝。
院落里,隨着天漸明,也開始變得喧鬧起來。一百多個孩子,年齡從五六歲到十六七歲不等,陸陸續續從各自簡陋卻整潔的窩棚里鑽出來。他們大多帶有或多或的殘缺,或是跛足,或是盲眼,或是手臂萎,或是面帶顯眼的胎記……但此刻,在晨曦與炊煙的籠罩下,他們臉上洋溢着的,是屬於孩的純真與對新一天的期待。
秩序,在這種龐大的“非常規”家庭里,是生存的基石。無需過多催促,年齡稍長、材健碩的韓輝,儼然是孩子王的存在,正啞着嗓子,有條不紊地指揮着:“能自己打水的去打水,排好隊,不許!眼睛不方便的,跟着前邊人的腳步聲走!小豆子,你的鞋穿反了!”
他的聲音帶着年人特有的沙啞,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威信。孩子們依言而,雖然作因原因顯得笨拙或不協調,但整個場面忙而不,形了一種奇異而人的和諧。
一個約莫五歲、右微微有些萎的小男孩,穿着雖然打了好幾個補丁但卻洗得乾乾淨淨的小衫,像只笨拙卻執着的小企鵝,一瘸一拐地、迫不及待地穿過忙碌的人群,徑直撲向廚房門口的唐家興,小手攥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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