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判跪了，額頭撞在冰地上：崔使君說......說淮南商路，要拿火油換些缺資......他結了，通濟行的周大郎，上月往淮北送了兩船火油......

資敵。范如玉的聲音從艙外傳來。

眾人轉頭，見立在艙門口，鬢邊的玉簪結着霜花，懷裡抱着個青布包裹。

走向辛棄疾，將包裹打開，出一疊蓋着通濟行印的契紙：信鹽坊的商路檔。

通濟行這月往金境運了三批貨，前兩批是茶葉瓷，第三批......指尖點在最後一頁，火油，二百斤。

艙里靜得能聽見雪落船篷的聲音。

辛棄疾着妻子凍紅的指尖，忽然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過布手套傳過來：辛苦你了。

范如玉搖頭，將契紙遞給他：我已命杭州的掌柜們聯名上書，說你清漕道、破貪蠹。眼波微轉，臨安那邊，該有人坐不住了。

辛棄疾低頭翻看着契紙，忽然笑了：崔大人這把火，燒得倒是旺。他轉向吳六郎，把剩下的火油分裝小桶，每過一縣，就在冰岸焚半桶。

大人？吳六郎愣了。

百姓看燈火。辛棄疾着艙外的雪幕，就說這是辛公點燈，照照雪夜的路。

是夜，揚州城外的冰岸騰起橘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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