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背上全是紫斑，指甲裡嵌着草屑——許是去野地挖過草充。

他出懷裡的野艾，是方才小禾塞給他的。

那孩子八歲模樣，瘦得能數清肋骨，卻撐着從母親懷裡掙出來，把艾束往他手裡塞：阿叔，驅病鬼。

小禾？他輕聲喚。

裡間傳來咳嗽聲。

婦人抱着孩子坐起來，臉上矇著灰布，只出一雙紅腫的眼：娃燒得糊塗，您別往心裡去。

小禾突然睜開眼，眼白里布：阿叔，我不糊塗。的手從被子里出來，抓住辛棄疾的袖口，那晚差役來...阿娘求他們別搶柴，他們推了阿娘...阿弟就...就沒了熱乎氣。

辛棄疾的指尖突然發燙。

金手指的灼痛從掌心竄到太，眼前閃過碎片：風雪夜，火把照得雪地上一片紅；差役穿着皂靴踹門，半捆柴骨碌碌滾進泥里；婦人撲過去抱柴，被一腳踹在口；嬰兒的哭聲漸弱，最後只剩寒風灌進破窗的嗚咽。

他抬頭看婦人。

第三聲噎時，間的音比前兩次輕了些——不是為哭子，是在怕。

怕差役再來，怕說了實話遭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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