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未時，范如玉着了件青布衫，鬢邊別朵野，帶着丫鬟綠蕪出了衙署。

們沿着江灘往上遊走，綠蕪挎着竹籃，裡念叨着采些菖回去煮水，眼尾卻悄悄掃着停在蘆葦叢邊的烏篷船。

大妹子也來採藥？船篷里探出個婦人的腦袋，鬢角着支銀簪，這江灘的菖可金貴着呢。

范如玉抿一笑：姐姐好眼力。蹲下，指尖撥弄着水邊的菖，只是這江上的船，倒比菖還金貴——聽說有的船運鹽，有的運糧，還有的...頓了頓，運些見不得的。

烏篷船里的水娥子一僵。

着眼前這婦人，見對方眼尾有顆小痣，說話時語氣平和，倒像自家鄰家阿嫂。

鹽能調味，火能焚城。范如玉摘了株菖在手裡轉，可有人拿鹽利換戰馬，等金騎南下時，燒的是誰家的屋？

水娥的手攥了船篷的布簾。

想起上個月夜裡，丈夫被幾個戴斗笠的人押着上船，想起艙底那些鐵箱撞出的悶響，想起小兒指着江北喊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大妹子...聲音發，您說的趙九淵，是不是左眉有顆紅痣？

范如玉從袖中出張畫像，展開時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就是他。

總在通濟號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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