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藥行的舊牌還在。”解下鬢間的玉簪，那是出嫁時母親給的，“當年阿爹南歸，靠的就是藥行聯絡南北商隊。我召集舊日盟友，設藥材義捐會，每捐一車葯，附一冊《抗金良方集》——”指尖劃過“黃芪三錢，當歸二錢，辛夷一錢”，“辛夷‘辛’，一錢諧‘元嘉’，是聯絡暗號。”

窗外的山風卷進來，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嘩響。

辛棄疾着妻子發間晃的銀簪，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濟南府初見，也是這樣，說話時眼睛亮得像星子，“那年你替我藏《芹十論》，藏在綉綳里，線腳都歪了。”

范如玉笑了，指尖拂過他眼角的細紋：“現在線腳穩了。”

半月後的深夜，草廬樑上的銅鈴忽然輕響——那是周海蛟的暗號。

辛棄疾掀簾出去時，月正落在周海蛟肩上的水痕上。

“辛大人！廬州守將按‘藥方’重設了夜巡，鄂州水軍借運葯之名，往簰洲送了漁網、竹樁！更妙的是——”周海蛟抹了把臉上的雨，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百姓自發組了採藥隊，說是尋‘防風’‘夜明砂’，實則在江邊記金軍船數！”

范如玉端着熱粥出來，聽着聽着，粥碗里的熱氣模糊了眼眶。

想起前日在江州藥行，陳掌柜的兒捧着《抗金良方集》說：“阿娘說，這方子治的不是病，是心病。”

“好。”辛棄疾接過油布包里的藥單，指腹過“防風散”旁的批註，“虞允文要查藥行通敵？他查去吧——滿櫃的賬本都是陳皮、茯苓，連算盤珠子上的灰都是藥材香。”

話音未落，山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周海蛟手按刀柄就要衝出去，卻被辛棄疾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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