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瀰漫的幽冷氣息，如同千年古墓中逸出的寒氣，鑽進人的骨髓。微不知從何而來，慘淡地塗抹在的石壁上，映照出眾人拉長的、搖曳不定的影子。空氣死寂，唯有靴底碎石和重抑的呼吸聲在回。

王守仁走在最前，殘破的鐵尺橫在前，尺沾染的污已呈暗褐，但的清並未完全熄滅。他全神貫注，每一步都落得極輕，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甬道並非完全黑暗，那種幽如同有生命般，在石壁的紋理間、在地面的隙里，無聲流淌，帶着一種令人不安的靜謐。

雲真子隨其後，老道臉上再無之前的戲謔或激，只有全然的凝重。他右手着一個奇特的指訣，左手垂在袖中，似乎扣着什麼東西，渾濁的眼珠在幽下反着銳利的芒，不斷掃視着周圍。為前任欽天監監正，他對皇宮秘辛、陣法符籙的了解遠超常人，此刻這甬道里的異常，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朱瑾咬着牙，強忍口的悶痛和失後的虛弱，努力跟上。他手中握着一柄從死去侍衛那裡撿來的綉春刀，刀鋒雖已缺口，但握在手中，似乎能給他一支撐。父皇的期，林大哥的命，都在他肩上，他絕不能倒下。

十名老兵和鷹崖義士呈扇形散開，將三人護在中間，人人屏息，刀劍出鞘，眼神警惕如臨大敵。他們都是山海里爬出來的，對危險有種野般的直覺。此刻這甬道，比外面橫飛的戰場，更讓他們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

“不對勁。”雲真子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得極低，指着前方石壁，“看那裡。”

眾人順着他手指去。只見前方約三丈的石壁上，那幽匯聚之，竟然浮現出一幅……壁畫？不，不是畫上去的，更像是線自然勾勒出的廓。那是一個扭曲的、難以名狀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似乎有一個模糊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個更加模糊、卻散發著無邊威嚴與孤寂的背影。

“這是……‘門’之景？”王守仁皺眉，“難道這秘庫，也到了侵蝕？”

“不完全是。”雲真子搖頭，走近幾步，仔細端詳，“這影……不是邪能凝聚，倒像是……某種古老的‘留影’或‘印記’，被剛才的劇烈能量波……‘激活’了。這秘庫，恐怕不單單是存放寶那麼簡單。”

他話音剛落，那壁畫般的幽漩渦忽然如水波般漾了一下。接着，眾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彷彿來自地心深的震！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龐大的、沉睡的東西，被驚後，無意識地翻了個。

“小心！”一名老兵低喝。

只見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那些原本靜止的幽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變幻，勾勒出更多奇詭的畫面：崩塌的星辰，斷裂的鎖鏈，哭泣的神只，以及……無數在黑暗中沉浮、掙扎的渺小影。一難以言喻的蒼涼、悲壯、以及宏大敘事般的絕，通過這些影，無聲地衝擊着每個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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