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陣和的白，如同母親溫的手，輕輕平了格院核心區域躁不安的神漣漪。研究館，研究員們鎖的眉頭漸漸舒展，原本滯的筆尖重新在紙面上流暢地划；總控室里，負責監測預警節點的符陣司人員，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專註與銳利，能夠更清晰地分辨出能量流中那些極其細微的異常波。

這方寸之間的“寧靜綠洲”，雖然無法覆蓋整個格院，更遑論廣闊的汴京城，但它帶來的希是實實在在的。它證明了，那種無形無質的神侵蝕，並非不可對抗。科學的利刃，同樣可以揮向人心領域的迷霧。

沈括沒有停下腳步。清心陣的功只是第一步。他立刻組織符陣司和材料司的幹力量，立了一個專門的“神防護課題組”，目標有兩個：一是儘快優化清心陣，降低其構建本和能量消耗，爭取在格院更多關鍵區域，乃至重要員府邸進行布設；二是基於清心陣穩定心神的原理，嘗試研發個人佩戴的、效果更強的“清心符牌”升級版。

然而，就在格院部因為這縷微而稍顯振之時，外界的暗卻涌得更加洶湧。

被侯吉切關注的幾個“典型病例”，況急轉直下。

城東王員外家那位得到古玉的小兒子，在一個深夜突然發起狂來，砸毀了房中大部分，力大無窮，數名家丁都難以制服，口中胡言語，時而狂笑，時而痛哭，反覆念叨着“仙境”、“長生”之類的詞語。最終力竭昏迷，醒來後徹底失去了神智，如同一個空殼，對外界再無反應。那枚引發一切的古玉，在王公子發狂時，竟自行碎裂，化為一撮灰白的末，隨風消散。

城南綉坊那幾位曾容煥發的綉，幾乎在同一時間病倒，高燒不退，囈語不斷，皮上莫名出現了類似古老符文的淡紅痕迹。請來的大夫皆束手無策，直言“非藥石能醫”。其中一人甚至在夢囈中尖道：“……他說……清靜是假……抗拒……便是墮落……”

這些消息被嚴封鎖，但恐慌如同疫病，依舊在極小範圍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那些曾經羨慕甚至暗中嘗試尋求“仙緣”的人，此刻才到徹骨的寒意。無形的饋贈，果然標着他們支付不起的代價。

更令人不安的是市井流言風向的再次轉變。瓦舍里，說書人的故事不再僅僅是嘲諷“愚者不識真仙”，而是開始充斥着一種鬱的調子。

新的故事裡，那些試圖尋求“心平靜”、依靠“外”抵抗“天命”的人，下場往往比單純追求慾的人更加凄慘。故事暗示，真正的“超”在於擁抱心的慾與混，而非徒勞地追求秩序與平靜，抗拒本，就是一種更大的“業障”。

這些流言，準地指向了剛剛出現的“清心陣”。它們似乎在試圖污名化這種剛剛誕生的希，將“尋求心安寧”扭曲為一種“違背天”的罪過。

沈括站在格院的閣樓上，手中拿着關於王公子和綉們最新況的報告，耳邊彷彿能聽到瓦舍里說書人那充滿蠱又暗藏威脅的聲音。對手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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