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闕奪鼎:八皇子的帝王夢_第71章 歸京自劾銷猜忌 贈馬藏機陷東宮(2)
殿金磚映日,樑柱蟠龍盤繞,龍鱗栩栩如生,似騰空而起。鎏金香爐中青煙裊裊盤旋,如龍蛇遊走,將整個空間籠罩在朦朧的煙霧中。案之後,皇帝端坐龍椅,玄黑龍袍垂落階前,袖口金線繡的五爪蒼龍張牙舞爪,似在昭示皇權的至高無上。他手中硃筆未停,筆尖點在奏摺上,發出“嗒、嗒”輕響,像在敲打人心,更像在審判命運。趙宸垂眸,目掃過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最上方一封赫然是太子親筆所書的彈劾奏章,墨跡未乾,邊角還沾着一點墨漬,像是寫時太過激,手都抖了。
“回來了。”皇帝頭也不抬,聲音低沉如遠雷滾過天際,震得殿燭火微微晃。
趙宸膝行而前,雙膝地,發出沉悶的聲響,額首低垂,作一不苟,袍展開如羽翼伏地,似在向皇權俯首稱臣,又似在蟄伏等待時機:“兒臣趙宸,叩見父皇。恭請父皇聖安。”他聲音微,似有疲憊,又似有惶恐,彷彿一個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稚子,此刻終於卸下重擔。
龍椅上的皇帝依舊未抬眼,只繼續批閱奏摺,硃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彷彿在書寫着整個帝國的命脈。趙宸膝行至案前,額角地,到金磚的冰冷刺骨,如同前世冷宮地磚的寒意,他強下心緒,聲音愈發低沉:“兒臣……是來向父皇請罪的!”
“哦?”皇帝筆尖一頓,墨點墜於紙上,暈開如,在奏摺上綻開一朵妖冶的花。殿瞬間死寂,連香爐中飄出的煙都彷彿凝滯。
趙宸深吸一口氣,脊背直,字字如釘,釘這死寂的殿宇:“其一,兒臣奉旨宣,本分在‘宣’不在‘戰’。然黑風口危局當前,兒臣年氣盛,竟越俎代庖,手軍令,雖僥倖得勝,實乃僭越之罪!此罪當誅,兒臣甘領!”他額前抵地,聲音低沉卻堅定,“其二,兒臣與秦烈等邊將往來切,雖出於安將士之心,然未避嫌忌,言語之間或有失當。若因此惹朝臣非議,乃至令父皇心生疑慮……此乃兒臣思慮不周,辜負聖恩!此罪當罰,兒臣無怨!”他頓了頓,頭微,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兒臣知罪,甘責罰。只求父皇明察,兒臣絕無結黨營私之心,更無覬覦兵權之意。若有半分虛言,天誅地滅!兒臣願以命相證!”
話音落下,殿寂靜如淵。過雕花窗格,在他上投下一道道明暗錯的影,彷彿命運正在將他切割、審視。
良久,皇帝輕嘆一聲,語氣竟有幾分緩和:“你能想到這一層,可見……是真長大了。”他微微坐直軀,“黑風口一役,若無你臨危決斷,三萬將士恐已埋骨荒原。功,朕記着。至於‘越權’……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有可原。”
他忽而抬眼,目如刀:“但你須明白,皇子之權,只在朕一念之間。今日朕饒你,他日若再行差踏錯……”他指尖輕點案,龍威驟現,“莫怪朕不念父子之!”
趙宸心頭一凜,額首更深地抵地:“兒臣萬死不敢!兒臣此行,唯求將功折罪,絕不敢存半分僥倖!”他忽而抬頭,眼中泛起水,似是容,又似是難以置信:“兒臣有罪,豈敢賞?這……這非但無功,反應自省……”
“朕說你有功,你便有功。”皇帝語氣一沉,不容置喙,“退下吧。明日早朝,朕要聽你親述北境軍。對了,你府中那批北境良駒,挑兩匹送至東宮,太子素來喜好騎,當與兄長相贈,以全手足之誼。”
趙宸瞳孔猛地一,心頭警鈴大作。這看似尋常的旨意,實則暗藏玄機——若太子收下良駒,便是默認他“結黨”之嫌;若拒收,便是抗旨不尊。他強下心緒,躬應諾:“兒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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