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月黑風高。一隊蠻族斥候騎着高頭大馬巡弋于山谷之間，火把搖曳，映照出他們獷而警惕的面容。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之響劃破寂靜——箭矢如毒蛇出，準貫穿最前一人咽。接着，四面山崖火閃，箭雨如蝗，轉瞬又熄滅無蹤。等蠻族援軍趕到，只看見滿地，無一完整，箭矢盡數沒咽或眉心，手法乾淨利落，如鬼魅行刺。

更詭異的是，每裡都塞着一張小紙條，上書：“秦某到此一游。”——是秦烈的親筆，歪歪扭扭，卻着氣。蠻族巫師嚇得直哆嗦：“這是鬼！是北境的雪鬼！”

另一，蜿蜒于山間的運糧隊正緩緩前行。糧車吱呀作響，押運的蠻兵懶散地走着。突然，雪地開，數十黑影如地底鬼卒突襲而出！刀閃，霧噴濺，慘未絕，糧車已被點燃，火衝天。秦烈親率騎，來去如風，留下滿地焦與灰燼，還有那被刻意散落的糧袋——裡面裝的不是穀，而是摻了豆的麩皮。

次日清晨，蠻族營地哀嚎遍野，士兵們蹲在雪地里拉得站不起，連戰馬都腹瀉不止。軍醫怒吼：“誰讓你們吃南人的糧？那分明是瀉藥！”

更深重的夜晚，蠻軍大營外突然鼓聲大作，號角長鳴，彷彿千軍萬馬將至。蠻兵驚醒，披甲執戈，嚴陣以待，卻只見遠雪原上幾騎游騎掠過，留下幾支火箭釘在營門木樁上，火幽幽，如鬼眼凝視。整夜，鼓聲時斷時續，人心惶惶，不得安眠。待天明查看，營外只余幾被割去耳朵的，正是他們昨夜派出的巡邏隊。

而營帳頂上，竟被人用炭筆畫了只巨大的烏，旁邊寫着：“郭帥的殼，不如秦某的刀快。”——顯然是秦烈手下那群“文化不高但膽子賊大”的老兵乾的。

蠻族主帥兀朮哥，坐在鑲金嵌玉的虎皮大帳中，手中酒杯得碎。他鬚髮斑白，眼窩深陷，連日來被這“看不見的敵人”折磨得形銷骨立。案上地圖已被他撕得碎，上面標註的進攻路線，如今如同一張廢紙。

“這些南人，何時變得如此狡猾？！”他咆哮着，一掌拍碎案幾，“傳令！調三千騎，給我搜山！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秦烈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

可傳令剛出帳，便有軍報傳來：南方糧道再次被截，五百運糧隊全軍覆沒，糧草盡焚，連護送的百夫長都被弔死在路邊的枯樹上，口着一柄刻有“秦”字的短刃。

更氣人的是，那短刃上還掛了塊木牌，寫着：“下次換你。”

兀朮哥仰天怒吼，聲震四野。他終於明白——他面對的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頭潛伏在風雪中的狼王。他速戰速決的野心，已被這無休止的襲擾一點點磨碎，大軍困於雲州城下，糧盡援絕，士氣如墜冰窟。

連他最寵的白狼坐騎，都因誤食了摻葯的乾，拉了三天，瘦得像條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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