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趙宸冷笑，“母妃真是高手。用一隻破布老虎藏，比什麼鐵匣銅鎖都安全。誰會去搜一個病弱皇子的玩？”

他示意李德全清空上層。箱底完全暴，鋪着深藍土布，陳舊卻潔凈。趙宸用手指仔細按，在靠近箱角，到一塊，薄而方正，邊緣銳利。他心頭一跳，低聲道：“李伴，小刀。”

李德全忙從針線盒裡取出一把裁線頭用的小巧匕首，刃口雖短，卻寒。趙宸接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沿着那異常細的針腳挑開線頭。布料撕裂的“嘶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像撕開了一道通往過去的傷口。

隨着一小塊襯布揭開，底下出個薄薄的油紙夾層，泛黃卷邊，邊緣被蠟封過，防水防。趙宸心跳如鼓，指尖微，卻穩穩將油紙包取出，置於膝上——手沉甸甸的，彷彿托着半生的希。

一層層揭開油紙，裡面是本藍封皮的詩集，古舊斑駁，封面寫着《漱玉集》，作者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前朝文人。看着平平無奇，卻着一刻意的“平凡”。趙宸輕輕翻書頁，紙張泛黃，墨香淡淡，抄着些詠梅嘆雪的詩詞，字跡娟秀溫婉，正是蘇貴妃的筆跡。

直到翻到中間某一頁，作猛地頓住——

這頁抄了首詠詩，詠的是“銅虎符”，但旁邊留白，竟用極細的筆跡寫了幾行與原詩無關的娟秀小字。墨略新，顯然是後來添上，卻與詩集融為一，外人絕難察覺：

【秦門有諾，北境待召。虎符為憑，赤心可鑒。】

而就在那幾行小字旁，書頁夾裡赫然嵌着塊冰涼的、約一寸見方的金屬碎片！碎片呈暗青，似青銅混鐵，邊緣帶着不規則的斷口，正面雕刻着繁複細的鱗甲紋路，反面刻着一個極小的“秦”字與一道編號——雖只一小塊，卻出肅殺威嚴，彷彿沾過千軍萬馬的，握過生死一線的權。

虎符碎片！

趙宸將這沉甸甸的碎片攥在手心，冰冷的順着手臂直衝心口，卻讓他神大振，五臟六腑都像被點燃了。記憶里原主模糊的印象瞬間清晰——母妃蘇貴妃在世時，曾力排眾議，保下那個因彈劾權宦而被下獄的年輕將領，親自向先帝求，將他調往北境歷練。那人，名秦烈！後來此人憑軍功步步高升，如今已是北境雲州邊軍副將，手握三千銳鐵騎！

“秦烈……雲州……”趙宸低聲念着，角緩緩揚起，眼中芒大盛，如寒夜中驟然升起的星火，燒盡了所有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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