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蒙克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不是因為大同冬日的暖，而是被朱衡那幾句輕飄飄的話給反覆打。他像一頭被激怒卻又被鐵鏈拴住的公牛，重地息着，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孔都囂着拔刀，但理智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

他不是傻子。朱衡展示的那桿“迅雷”，其巧的結構和冷冽的殺氣，絕非他們那些簡陋工坊能仿製出來的。差距大到令人絕。今天這一趟，他不僅沒能興師問罪，反而把自己的底牌和窘境，赤地攤在了這個年輕藩王的面前。現在，主權完全易手了。

堂的氣氛凝滯得如同凍住的湖面。王五和一眾親兵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刀柄，冰冷的目鎖定着那幾個同樣張的韃靼武士。

許久，圖蒙克幾乎是從牙裡出幾個字：“你……想要什麼？”

朱衡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施施然走回主座，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將軍言重了。本王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他慢條斯理地說，“你們仿製我的‘破虜’，出了事故，死了人，本王深表同。這說明什麼？說明技是有壁壘的，安全是要付出本的。為了避免更多無辜的勇士死於劣質武，本王願意為草原上的朋友們，提供一個安全、可靠的選擇。”

他放下茶杯，微微前傾，目灼灼地看着圖蒙-克。

“五百支‘破虜神銃’，和瓦剌人一樣的配置，叟無欺。每一支槍，都配足一百發定裝紙殼彈藥，外加一套專門的清理工和一本圖文並茂的《神銃保養手冊》。本王再附贈十名教，去你們部落，手把手教會你們的勇士如何使用和保養。”

這番話聽起來誠意十足，簡直是保姆級的售後服務。圖蒙克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思量所取代。瓦剌人正是靠着這東西，才敢於挑戰他們韃靼部的權威。如果自己也能擁有……

“價格呢？”圖蒙克沉聲問道。

“不貴。”朱衡出五手指，“五萬兩白銀。或者，等值的戰馬、牛羊、皮貨也可以。本王知道將軍遠道而來，經費張，可以先付兩定金，剩下的一年付清。當然，如果用戰馬支付，可以打個九折。”

五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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