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贛江上的漣漪

費石離開的時候，腳步是虛浮的。

他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噩夢。那個看似鄙不文的鎮北王，給他帶來的震撼，遠比三百門“開山”重炮的圖紙，來得更加強烈。

他想不通，朱衡是如何知道他上帶了兩封信的。一封是真的，另一封，是假的。假信里的條件，只有真信的三，是寧王用來試探的。如果朱衡連三的價碼都接了，那說明他要麼是個蠢貨，要麼就是急於尋找盟友，這樣的人，不足與謀。

可朱衡不僅看穿了，還用一種近乎辱的方式，將那封假信扔回了他的臉上。

更讓他到脊背發涼的，是朱衡最後的那個條件。

“一千個工匠，拖家帶口。”

這不是一個易條件，這更像是一種……釜底薪。寧王要的是能攻城拔寨的利，而朱衡，卻在索要能鑄造利的“人”和“基”。一個着眼於當下，一個，卻在布局未來。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費石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自家王爺，真的能駕馭住北邊這頭猛虎嗎？還是說，這本就是一樁引狼室的買賣？

他不敢再想下去，揣着朱衡那份堪稱“國書”的恐怖報價，帶着滿腹的疑慮和驚懼，踏上了返回南昌的漫漫長路。

朱衡站在窗前，目送着費石一行人的馬車在雪地里變一個小黑點，直至消失不見。

“王爺，就這麼讓他走了？”王五從影里走出來，眉頭鎖，“這人是寧王的死士，知道的太多了。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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