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謀

“臣，朱衡，謝主隆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朱衡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叩首的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時，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跪在他後的李梁，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殿下或是悲憤抗旨，或是據理力爭，或是拖延不接……他唯獨沒有想到，殿下會接旨，而且接得如此痛快，如此……欣喜？

王五的手指已經解開了槍套的紐扣，冰冷的金屬讓他保持着絕對的冷靜。可殿下的決定，卻像一盆沸水，澆進了他那顆準備好殺戮的心。他不懂什麼九錫，但他懂張讓那張臉上的得意，也懂李梁那瞬間慘白的臉。這不是好東西。可殿下，為什麼接了？

最錯愕的，莫過於張讓。

他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說辭，來應對朱衡的任何反應。如果朱衡抗旨，他便當場宣布其為叛逆，錦衛的綉春刀會立刻出鞘。如果朱衡辯解，他便用煌煌天威下去，他就範。他甚至準備了安的腹稿，假意勸說，實則將“不臣之心”的帽子死死扣上。

可朱衡全盤接了。

那副激涕零的模樣，那聲響徹雲霄的“萬歲”，真誠得讓他這個在宮裡演了一輩子戲的老戲骨，都差點信了。

這不對勁。

這就像你心準備了一套必殺的連環計，結果對方不僅沒躲，反而張開雙臂迎了上來，還熱洋溢地謝你為他準備了這麼好的沙包。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團主湊上來的，帶着笑意的棉花上，讓他渾的力氣都使不出來，憋屈得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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