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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稠的，滾燙的，帶着硝煙與臟腥氣的，潑灑在冰冷的泥土上，瞬間凝結暗紅的冰晶。

炸的巨響仍在耳邊嗡鳴，撕心裂肺的慘取代了勝利的歡呼，將炮兵陣地變了修羅場。王五這位在山海里打過滾的漢子，此刻也臉發白，頭不住地聳，強忍着嘔吐的慾。

倖存的炮兵們癱在地上，眼神空，剛才還帶給他們無上榮耀的“神罰之”，轉眼間就化作了擇人而噬的惡鬼。恐懼，比韃靼人的彎刀更鋒利，瞬間刺穿了他們的心臟。

“都愣着幹什麼！”

一聲冰冷刺骨的怒吼，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的頭頂。

朱衡站在狼藉的陣地中央，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他的瞳孔里燃燒着兩簇火焰，一簇是滔天的憤怒，另一簇，是刺骨的自責。

“醫！所有醫！立刻救治傷員！按傷勢分級，重傷優先！”

“王五！帶你的人，立刻將所有倖存的發藥包搬到安全地帶，遠離火源，派專人看守！”

“所有還能的炮兵，清點損失！毀了幾門炮，傷亡多人，一刻鐘報給我！”

一道道命令，清晰、簡短、不帶任何，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混的場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了。瀕臨崩潰的士兵們，像找到了主心骨，機械地開始執行命令。

王五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大吼一聲：“都起來！快！”他帶着親衛沖向那些堆放的藥包，作迅猛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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