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燭火在窗紙上投下兩個疊又分開的影子。

撕碎信紙的決絕過後，房間里陷了一種奇異的寧靜。那是一種暴風雨後的平靜，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落定的味道，也醞釀著新生的氣息。林婉清的口依舊在微微起伏，做出那個決定耗盡了前半生積攢的所有勇氣，但此刻，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寧。

朱衡沒有再說什麼“勝過千軍萬馬”之類的豪言壯語。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桌邊，重新為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推到面前。這個簡單的作，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心安。

“先潤潤嗓子。”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接下來，我們得商量一下，這齣戲該怎麼唱。”

林婉清接過茶杯，指尖到溫熱的杯壁，一暖意順着手臂傳遍全。點了點頭，腦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方才那個瞬間湧起的計策，此刻需要細細打磨。

“我方才所言，是急之下的想法，其中還有諸多關節需要敲定。”恢復了作為頂尖探的職業素養，眼神清亮，條理分明，“首先，王爺修書給家父，措辭必須講究。不能太過強，顯得您恃強凌弱，也不能太過弱，否則不符合您如今的份。最好是站在一個‘長輩’的角度，略帶責備地指出我‘年不懂事，私自出遊，幸被代王府尋獲’，如此，既保全了林家的面，也把事定為一樁不大不小的家庭風波。”

朱衡含笑聽着，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不錯。信的容，你我一同斟酌。然後是‘押送’的人選，此人必須可靠，且在京城有一定的人脈，能確保你安然回到林府，而不是被其他勢力中途截胡。”

“王五隊長就很合適。”林婉清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忠心耿耿，武藝高強，而且……他看起來足夠‘凶’，扮作押送我的悍卒，無人會懷疑。”

門外院子里，正豎著耳朵聽的王五冷不丁打了個噴嚏。他了鼻子，嘟囔道：“誰在念叨我？肯定是王爺，又想讓我去幹什麼苦差事。”

房間，朱衡莞爾一笑：“王五確實是最佳人選。那麼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回到京城之後，如何自？林尚書那裡，你打算如何代？”

這才是整個計劃的核心。林婉清放下茶杯，神變得嚴肅起來。

“父親那邊，我會一力承擔所有責任。我會說，我之所以離家，是因為不滿李家的婚事，更不滿他將我作為政治籌碼。我會與他大吵一架，甚至是以斷絕父關係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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