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扎進在場每個人的骨髓里。

人？還是你？

這個問題，在腥氣瀰漫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猙獰。

張豹的蠕着，牙齒在打，發出“咯咯”的輕響。他想說話，想放幾句狠話，想維持自己為千戶的最後一點尊嚴。可是，當他的目掃過那片由碎、斷骨和臟組的模糊地帶時，所有的勇氣都像被破的皮囊一樣，瞬間泄了個乾淨。

那是什麼東西？是妖法？是天雷？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那兩個不起眼的黑鐵桶，擁有着神魔般的力量。而控制着這力量的，是眼前這個看似文弱、角甚至還掛着一淺笑的年輕王爺。

這哪裡是什麼文弱書生，這分明是個披着人皮的惡鬼！

恐懼，是會傳染的。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打破了死寂。一名站在前排的士兵，手一，腰刀掉在了地上。這個聲音彷彿一個信號，接着，“哐當、哐當”之聲不絕於耳。倖存的四百多名士兵，臉上再無半點驕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骨髓的恐懼。他們看着朱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

他們是兵，不是沒見過死人。可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慘烈、如此詭異的死法。那不是戰鬥，那是屠殺，是碾，是神靈對凡人的懲戒。他們手中的刀，在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和一稻草沒什麼區別。

“王……王爺……”張豹終於從嚨里出了幾個字，聲音乾得像是兩張砂紙在。他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雙發，試了幾次都徒勞無功，最後只能狼狽地跪坐在那片被鮮浸染的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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