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人有所不知！”朱衡一臉“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侃侃而談，“工善其事，必先利其！用差一點的鐵，工三日一換，看似省了材料，實則耽誤了人工，靡費了。用最好的鋼，造最耐用的工，一把能用三年，看似昂貴，實則從長遠看，是大大地節約了本！此乃‘長遠之計’，非短視之輩所能明了也！”

說著，他還瞥了一眼石崇文，那眼神彷彿在說“說的就是你這種沒遠見的人”。

石崇文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林瑞峰的目在工坊里四掃視。他看到了那些正在幹活的“工匠”。這些人，一個個形矯健，結實，眼神銳利，手上雖拿着鎚子，但站姿、步伐，都着一軍人的底子。

他不聲，指着一個正在作一台巨大“衝機”的漢子，隨口問道：“這位師傅，看着面生啊，是哪裡人氏？”

那漢子正是張猛親自挑選的鐵衛之一，聞言立刻放下工，憨厚地一笑，出兩排大白牙，用一口帶着濃重河南口音的方言回道：“回大人的話，小人是河南遭了災，逃荒過來的流民，蒙王爺收留，給口飯吃。俺……俺狗蛋！”

這名鐵衛，正是之前在“一線天”伏擊戰中，第一個用神機銃打蒙古人腦袋的銳手。此刻，他演起一個質樸的流民，竟是惟妙惟肖。

朱衡在旁邊補充道：“台大人見笑了。本王這裡，收留的都是些走投無路的苦哈哈。給他們一口飯吃，也算為朝廷分憂了。他們幹活，有的是力氣！”

林瑞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自稱“狗蛋”的漢子，又看了看朱衡那張真誠無比的臉，心中冷笑。

好一個代王，好一個利民工坊！

這裡的一切，都着詭異。農不像農，礦不像礦，工匠不像工匠。每一件東西，每一個人，單獨看，都合合理，但組合在一起，就構了一幅荒誕無比的畫面。

就像一個全副武裝的將軍，非說自己上穿的是戲服，手裡拿的是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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