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能有自己的地了？不是做夢？

吏員見狀，又大聲補充：此乃陛下親頒《均田令》！有敢阻撓、匿田畝者，按律嚴懲不貸！

轟！

人群炸開了鍋。

王老五嗷一嗓子跳了起來，一把抓住邊人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對方里。是真的！是真的！皇帝老爺給咱們分地了！

婆娘們開始抹眼淚，哭聲裡帶着難以置信的喜悅。娃有飯吃了！娃能活下去了！

老村長的手杖噹啷掉在地上，他老淚縱橫，朝着寒川城的方向就要跪下磕頭。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冰冷的空氣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狂喜點燃，每個人的臉上都涌着紅，語無倫次地喊着，互相捶打着，彷彿要將積了一輩子的苦悶和絕，在這一刻徹底宣洩出來。

與此地的沸騰相比，原清河皇甫氏的一莊園別院，卻是冰窖般的死寂。

皇甫明，皇甫嵩的遠房侄孫，如今家族在寒川勢力範圍的主事人。他一錦袍玉帶，手持的暖爐也驅不散心底的寒意。聽着管家戰戰兢兢彙報村中形，他臉鐵青，手中那柄慣常用來附庸風雅的摺扇，被他狠狠頓在黃花梨桌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反了！都反了！

他口劇烈起伏，面漲得通紅。一群泥子，也配擁有土地？禮法何在！統何在！這林牧之，果然是異端！徹頭徹尾的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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