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拆信細閱，面變幻不定，良久，長嘆一聲，將信遞給林牧之：“林先生，也請看吧。”

林牧之接過。信是那位“殿下”親筆，言辭懇切，先盛讚寒川抗狄之功與林牧之才學，稱其“功在社稷，才冠古今”，隨後筆鋒一轉，言及朝廷已聞風聲，有重臣以“私蓄甲兵、擅興奇技、蠱民心”為由，嚴查寒川。殿下雖竭力周旋，然力日增。最後，再次懇請林牧之京，許以工部侍郎、格院掌院之高位，並承諾力保寒川工坊獨立，如此方可化解危機，共謀大業。

條件優厚至極，幾乎讓步到了極限，卻也出局勢的迫。

“殿下...已是仁至義盡。”皇甫嵩聲音乾，“林先生，京師風雲變幻，寒川已眾矢之的。若再遲疑，恐...禍至無日矣。”

林牧之放下信，面平靜：“殿下厚，林某佩。然，林某志在寒川，無意功名。工坊所出，若於國有利，林某願如先前所言，易供給，派遣工匠指導。但京之事，恕難從命。”

那信使聞言，臉微變，似未料到對方如此乾脆拒絕如此優厚條件。

皇甫嵩急道：“林先生！此次非同小可！非是雍州趙員外之流，而是朝中宰輔級人已生疑忌！若無殿下庇護，一道旨意下來，便是大軍境！屆時...”

“皇甫先生，”林牧之打斷他，目沉靜，“寒川抗狄，保境安民，何罪之有？工坊諸技，惠民強軍，何謂奇技巧？若朝廷不容寒川自保，不容百姓求知，林某...亦無話可說。然，寒川軍民，剛經歷火，非是任人拿之輩。”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力量。

信使瞳孔微，似到某種無形的力。

皇甫嵩怔怔地看着林牧之，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年輕人。他看到的不是狂妄，而是一種基於實力的、冷峻的自信。

“罷了...罷了...”皇甫嵩頹然擺手，對信使道，“回復殿下，老夫...儘力了。林先生之意，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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