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

左馮翊平原的天空被厚重的鉛雲得極低，彷彿隨時都會坍塌下來，將這方天地徹底埋葬。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悶熱，那是數萬匹戰馬的汗臭、數十萬大軍的味以及濃烈得化不開的腥氣混合發酵後的味道。

風從北方吹來，捲起地上的黃沙與沫，打在臉上生疼，彷彿無數細小的刀片在切割着皮。

張羽勒馬立於高坡之上，玄鐵戰甲在昏黃的天下泛着冷冽的幽。他的目穿過層層疊疊的軍陣，投向遠方那片黑的曹軍陣營。

那裡，曹的四十萬大軍正如一道黑的鐵壁，橫亘在通往關中的道路上。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掩蓋不住那從骨子裡出的疲憊與恐懼。

“大王，虎豹騎已全軍覆沒。”羽龍衛策馬而來，聲音沙啞，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他的甲胄上滿是乾涸的跡，不知是敵人的，還是戰友的。戰馬“照夜玉獅子”的脖頸上着半截斷箭，正不安地刨着地面，鼻孔中噴出重的白氣。

張羽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他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虎豹騎乃是曹最銳的騎兵，即便是在這種平原地形上被張羽的騎兵軍團圍剿，也展現出了驚人的韌。那是一場慘烈的對攻，戰馬的嘶鳴聲直到最後一刻才徹底停歇。

“傳令，騎兵撤回後方休整，救護傷馬，救治傷員。”張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折損的並非數千銳騎兵，而只是幾隻螻蟻，“步兵——上！”

隨着令旗揮，沉悶的戰鼓聲如同遠古巨的心跳，開始在平原上回。

“咚！咚！咚！”

大地開始震。不同於騎兵衝鋒時的雷霆萬鈞，步兵的推進更像是一座正在移的鋼鐵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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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十三，步十五，步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