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站在南邊的山脊上，風吹起他花白的頭髮，出額頭上那道深深的皺紋。他今年六十五了，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亮得像兩把刀。

他的手裡握着那張跟隨了他四十年的弓，弓臂上的漆早已磨盡，出下面暗黃的竹胎。他拉了一下弓弦，嗡的一聲，在清晨的寂靜里顯得格外響亮。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丁奉站在他後，看着這位老將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滋味。他跟了黃忠好幾年，從荊州到益州，從益州到這裡。他知道，這位老將軍從不服老。

行軍的時候走在最前面，打仗的時候沖在最前面，吃飯的時候跟士兵蹲在一起，睡覺的時候跟士兵在一起。有人勸他，說您年紀大了，該福了。他瞪着眼睛說：“福？等打完仗再福。”現在仗還沒打完，他的福還沒到。

“將軍，陸遜那邊來了消息。”丁奉走上前，把一份帛書遞過去。

黃忠接過來看了一眼，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這小子，比我還急。”他把帛書折好放進懷裡，轉過，看着後那些或坐或躺的士兵。“起來了起來了！”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山脊上炸開，“準備幹活了！”士兵們從地上爬起來，有人眼睛，有人懶腰，有人打着哈欠去牽馬。

沒有人張，沒有人害怕，他們跟着黃忠打了幾年的仗，知道這位老將軍從不打無準備的仗。他喊“幹活”，就是真有活幹了。

良站在西邊的河谷里，水從腳面上流過，冰涼刺骨。他的靴子早就了，也了半截，可他站在那裡，一不，像一尊石像。

他的後，第八集團軍的將士們站在齊膝深的河水裡，握着刀，攥着戟，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他們在等，等良開口。

張着站在良後，看着他的背影，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跟良多年，知道這位將軍的脾氣——他下令的時候，你不許問為什麼；他沉默的時候，你不許打擾他。所以他就站在那裡，等着，像所有人一樣等着。

良開口了。“曹仁認識我。”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安靜得像墳墓的河谷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在河北打仗的時候，他還在曹邊當親衛。他見過我，知道我的刀快。”他頓了頓，轉過，看着張着。“今天，我要讓他再認識一次。”

張着看着他，沒有說話。良轉過，看着後那些站在河水裡的士兵，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大得像打雷。“第八集團軍的兄弟們！今天，咱們要讓曹軍知道——什麼做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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