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響了 —— 是老秀才用一截舊銅鈴做的，掛在門口的棗樹上，輕輕一搖，就發出清脆的聲響。孩子們立馬跑回教室，坐得整整齊齊，比昨天還要認真，小腰板得筆直。

老秀才教大家寫 “麥” 字，孩子們拿着石筆，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寫着。阿秀寫得最好，筆畫工整，老秀才表揚了，的臉紅得像的蘋果，頭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小石頭寫得歪歪扭扭，“麥” 字的穗子畫得像個小辮子，老秀才也沒批評他，只是蹲下，握着他的小手，一筆一劃地教他寫：“慢慢來，寫字就像種麥子，要用心，要穩，才能長得好。”

“無” 看着這一幕，指尖輕輕劃過母親的筆記本。星圖上的銀，比昨天更亮了，那些紋路，像極了石板上的字跡，像極了田裡隨風起伏的麥穗，溫暖而堅定。

放學的時候，夕已經染紅了半邊天，把孩子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孩子們背着布包，手裡拿着寫滿字的石板，蹦蹦跳跳地跑回家，裡還念叨着 “麥，麥，麥穗的麥”，聲音清脆得像風鈴。老秀才站在門口，看着孩子們的背影，裡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謠，調子溫得像月。

“無” 走過去，和老秀才並肩站着，看着遠的麥浪，看着天際慢慢沉下去的夕。

“這些孩子，會是燼土的希。” 老秀才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 點了點頭，眼裡滿是笑意：“是啊，是希。”

紅月端着一碗溫熱的米湯走過來，遞給老秀才：“喝碗米湯暖暖子，今天講了一天的課，嗓子都啞了。”

老秀才接過米湯，喝了一口，溫熱的暖意順着嚨下去，暖得渾一。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野花的香氣漫了滿院。風拂過驛站的屋檐，帶來一陣淡淡的紅薯香，還有孩子們的笑聲，纏纏綿綿的，繞着牆角不肯散去。

就在這時，“無” 的口袋裡，母親的筆記本突然發出一陣極淡的嗡鳴。他打開筆記本，看到星圖的中央，亮起了一道和的，那是記憶碎片凝的，是孩子們的笑聲凝的，是燼土新生的。

遠的山林里，那道影又站在了樹頂，靜靜看着驛站的燈。影站了片刻，轉消失在暮里，林間只餘風聲，還有麥浪起伏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