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空白當鋪_第214章 纏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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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宮的牆哪是石頭砌的?是那些沒說出口的記憶擰的,一下,連骨頭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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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邁過廢墟和迷宮的界碑,空氣里的味兒就變了。沒有燼土常見的鐵鏽腥,倒混着福爾馬林的衝勁和晒乾的薰草香——像無口袋裡那團灰羊了的味,可更冷,冷得往鼻子里鑽,直打哆嗦。蘇夜扶着無的胳膊往前走,指尖蹭過他風下的繃帶,還能到淡紅印子:上次被噬憶者爪子劃開的口子沒長好,繃帶里的把風層浸出暗痕,上去糙得很,就像十五歲第一次握父親給的木刀,刀柄沒磨平的木刺扎得掌心發

“慢着!”無突然頓住腳,左手手背的齒疤痕先熱了起來,紅得發亮,像有團細火在紋路里燒。不是他主什麼,是這道“記憶錨點”先覺出了不對勁——前面的半明藤蔓突然活了似的,猛地纏上來,藤鑽進疤痕的隙里,生生拽出段模糊的畫面:穿白大褂的人舉着試管,藍晃得人睜不開眼,那眉眼,分明是他母親在研究所里的樣子。“是研究所的記憶殘魂!”他聲音啞得厲害,指尖剛到藤蔓,藤里的人影突然齊刷刷轉過來,型湊的字,和上次善念符上“別進核心室”的提示一模一樣。

蘇夜的碎憶刀突然了。這刀是靠戰鬥記憶撐着的,刀柄里嵌的空殼指骨本就帶着舊傷,這會兒藤蔓里的污染記憶正往刀里鑽,連刀穗都不控,纏上了無的手腕。拽了兩下沒扯開,指尖無意識地挲刀柄上第三指骨,忽然覺出一陣涼意——和上次污染晶里凍着的空殼,是同一種冷,滲得人心裡發。“別!是污染記憶結的藤!”揮刀時,手腕不由自主地,那是丟了半截戰鬥記憶的後症,連握刀的力道都沒個準頭。刀劃過的瞬間,人影炸開的記憶絮,飄到眼前竟映出母親的側臉:人舉着個齒裝置,紋路和無手背上的疤痕嚴,像早就刻好的印子,一分不差。

“撿起來!”無拽住的手,指着地上從藤蔓里掉出來的碎片。淡藍裹着碎片,邊緣沾的暗紅火漆渣剛到蘇夜的指尖,突然就燙了起來。這是焚城標記的老把戲——“尋蹤燙”,只要沾着目標的氣,火漆就會燒得指尖發疼。彎腰去撿,腦子裡突然蹦出父親書房的室門,門上的齒紋和碎片分毫不差。當年父親着門說“不過是沒用的舊東西”,現在才懂,他是在藏着什麼,藏得嚴嚴實實的。

迷宮深忽然飄來“咔嗒、咔嗒”的聲兒,不是風刮的,是齒轉的悶響——跟上次在實驗室聽着的一模一樣。無出懷裡剩的記憶清,是蘇夜上次沒用完的戰鬥記憶殘片,針管里的淡金到碎片,就被吸了進去。碎片沒直接映出路,反倒在地上拼出半行字:“核心室需雙記憶解鎖”。他剛念出聲,突然咳了起來,角溢出——噬憶者的傷還在扯着疼,清里的記憶被吸走,連站穩都變得費勁,子往旁邊歪了歪,蘇夜趕把他扶住。

蘇夜把刀背抵在無的後背,撐着他不倒下,目盯着那行沒拼完的字:“焚城的火漆怎麼會在研究所的碎片上?”話剛落,後的藤蔓突然瘋長——火漆的熱量把它們引來了。藤纏上無的腳踝時,裡面的人影突然變清晰了:穿焚城制服的人舉着火把,往研究所里扔燃燒瓶,喊的話和上次清洗“記憶異端”時一模一樣:“燒乾凈,別留活口!”

無的疤痕突然劇痛,藤蔓正順着紋路吸他的記憶,那些關於母親的片段在腦子裡晃來晃去,抓不住,像握不住的水。他想掙開,藤蔓卻纏得更,碎片從手裡掉,地上的字開始慢慢淡去。蘇夜揮刀砍向纏在無腳踝上的藤,刀卻被藤蔓里的人影擋住——那人影變了父親的樣子,說的話和上次在道里勸降時沒差:“蘇夜,別護着災變餘孽。”的刀頓了半秒,不是猶豫,是母親被火圍着的喊聲突然在耳邊響起來,可下一秒,還是把刀往前送:“我早不是聽你話的小孩了!”

迷宮深的齒聲更近了,還裹着悉的香水味,是紅夫人的“憶魂香”。這味道邪門,飄到哪兒,藤蔓里的人影就跟着變到哪兒:先是父親舉刀的樣子晃出來,接着是母親舉着試管的側臉,末了連研究所里那個跑着藏資料的助手都冒出來了,圍着他們轉圈,像要把所有記憶都困在這迷宮裡。蘇夜咬着牙,用刀背砸向自己的手腕,靠那陣疼退往袖子里鑽的記憶絮,然後把碎片塞進無的懷裡:“用你的記憶補全那行字!我來擋着!”

的刀穗還纏在無的手腕上,跑起來時,紅繩晃來晃去,像在牽着兩個要靠記憶才能活下去的人。後的藤蔓還在長,吸的記憶越多,藤就越,人影的喊聲也越近,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們的過往全吞進這迷宮裡,連點痕迹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