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當鋪_第50章 循環矩陣(1)
蘇夜的碎憶刀悍然出鞘,刃鋒帶起的微弱氣流,驚了書桌上沉重的青銅鎮紙。
鎮紙下着的“凈化日誌”被掀起一角,暴出頁一行筆跡——那字跡與父親此刻刻意維持的溫和截然相反,凌厲如刀,力紙背:“清瑤記憶熵已封存,絕不可令夜兒知曉!”
父親的目鎖在森冷的刀鋒上,瞳孔驟然一。他非但未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月白長袍的袖口拂過那黑容表面,容上金線鑲嵌的火焰圖騰瞬間被激活,芒刺目!部原本狂躁奔涌的灰黑記憶熵流,被驟然收的金線力場強行制,發出更為集、刺耳的“滋滋”銳鳴,如同被扼住咽的困在垂死掙扎。
“你……在質疑你的父親?”他的聲音里,第一次滲了一難以掩飾的微,左手下意識地護住容,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綳得發白,“只因那當鋪掌柜——那個親手點燃災變火種、讓億萬記憶化為虛無的元兇——幾句蠱之言?他的話語,豈能輕信?”
蘇夜寸步不讓,刀散發的純粹白斜斜劈開書房的影,將父親的臉切割明暗兩半,界限分明。“我只信我所見,所。”的目如冰錐,刺向書桌下方那個與容嚴合的凹槽,“這熵流容,你早已稔。其封存的高熵污染,與記憶銀行兜售的‘戰意萃取劑’源質,同出一脈,是也不是?”
父親的結艱難地滾了一下,視線飄忽地投向窗外。火焰廣場中央的篝火不知何時已呈燎原之勢,衝天的金煙霧在高空扭曲、盤繞,竟約勾勒出一張巨大而模糊的臉龐廓——那眉宇間的威嚴,竟與父親有着七分的酷似!這張由煙霧構築的巨臉,正無聲地俯瞰着整個焚城。“新穹市需要秩序,”他語速陡然加快,彷彿在背誦演練過無數次的台詞,“顧老狗的手段雖酷烈,卻能在廢土之上維繫更多生靈。我們截獲這些容,是為……”
“是為分潤一杯羹?還是為徹底湮滅罪證?”蘇夜厲聲截斷,碎憶刀鋒向前遞進半寸!冰冷的刀尖距離那黑容僅餘一指之遙!刀純白輝與容灰黑熵流激烈撞,濺出的細微能量火星,落在父親月白長袍之上,瞬間蝕出幾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孔。微孔邊緣,竟有縷縷純凈的金流滲出——那是被父親強大“熵控力場”強行制、收束的純凈記憶逸散!
父親的臉終於劇變!他猛地抬手,並非格擋刀鋒,而是重重按在書架最底層那本印有齒印記的舊書之上!“咔噠——”一聲機括輕響,書架最右側一列厚重的燙金典籍緩緩無聲移開,顯出其後那道冰冷的金屬暗門——正是蘇夜記憶中通往忌室的口!暗門邊緣,蝕刻着與容圖騰如出一轍的火焰紋路,紋路深邃的凹槽里,嵌滿了經年累月開關留下的、細的黑記憶灰燼。
“你既已窺見如此之多……”父親的聲音徹底沉谷底,所有偽裝瞬間剝落。他不再解釋,轉抱起那黑容,如同懷抱一個不容的聖,徑直走向開的暗門,“隨我來。讓你看清……所謂真相的代價。”
蘇夜握仍在嗡鳴的碎憶刀,隨其後。掌心浸的冷汗幾乎讓刀柄打。暗門甫一開啟,一更為濃烈、混雜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那是比容中更甚的、令人窒息的高熵污染惡臭,卻又詭異地糅合著一縷極淡、極悉的……屬於母親的玉蘭冷香。兩種氣息死死糾纏,發酵一種令人作嘔的、如同腐爛糖般的甜腥。
門後的通道狹窄陡峭,台階由冰冷的記憶合金鑄造。每一步踏下,靴底與金屬接,都引發一陣低沉的“嗡”鳴。這嗡鳴彷彿共振着空間,無數細碎、痛苦、絕的低語聲浪般灌耳中。通道兩側牆壁,鑲嵌着散發幽的記憶晶板。晶板,模糊扭曲的畫面如走馬燈般流轉:父親在室深與顧老狗握手的側影、母親被錮在冰冷記憶提取裝置上掙扎的廓、堆積如山的黑容在幽暗中散發著不祥的……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間遠比書房更為空曠的室呈現眼前。室中央,一座半人高的黑曜石祭台森然矗立,檯面蝕刻着繁複到令人目眩的“記憶熵循環矩陣”。矩陣的核心陣眼此刻空置着,其形狀與父親懷中抱的黑容底部完契合。祭台四周,散地堆疊着數十個空置的同類容。每一個容表面火焰圖騰的“監察之眼”位置,都留有一個細小的圓形孔——其大小,與父親那枚黑玉戒的戒面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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