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香濃稠得化不開，如同凝固的糖，淤積在當鋪的窗玻璃上，連昏黃的燈也掙扎着不出幾分暖意。天穹之上，那團狀黑雲的旋轉已趨滯緩，邊緣的灰黑塵埃沉降剝落，出里更幽邃的黑暗，宛如一塊被墨浸了千年的古玉，沉沉地覆在人心之上。

無靜坐於櫃檯之後，左手平攤於桌面，掌心向上。齒狀疤痕的灼痛仍在，只是從方才的燎原之勢褪作了文火慢煨的溫熱，沿着脈蜿蜒流淌，最終在太凝滯，彷彿一枚纖細的冷針在輕輕刺探。

他在“看”。

非目力所及，而是憑藉那道疤痕。或者說，是疤痕深蟄伏的某種存在，正循着骨香的軌跡，向著骨林腹地延。

知的視野里，猩紅一片模糊，如同隔着一層浸的薄紗。更濃郁的骨香被“嗅”及，夾雜着焦糊氣息，以及一種……集的、細碎的、如同無數枯葉在風中的振翅聲。

是骨蝶。

無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了一下。

骨蝶並非生靈，它們是骨林特有的“記憶象”——由無數“空殼”的指骨、趾骨拼湊而。蝶翼薄如蟬蛻，泛着白骨特有的冷冽澤，翅脈則是由細微的脊椎骨串聯編織。它們沒有眼睛，卻能準地捕捉活的記憶。凡被其翅翼拂掠，便會隨機剝落一段記憶，輕則忘名姓，重則喪失呼吸的本能。

猩紅的視界中，一道墨影如電般驟然掠過。

是蘇夜。

已深骨林邊緣。

骨林的詭譎遠超想象。此地無土無木，腳下是層層疊疊的骨骸，踏上去發出“咔嚓”脆響，如同踩碎萬千枯枝。所謂的“樹木”，實則是壯的骨與脊椎虯結纏繞而，扭曲盤繞直刺蒼穹。骨節接，零落的布條與鏽蝕的金屬片懸挂着，如同怪誕的祭品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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