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嶼，四月二十。

消息是從一艘過往的漁船上遞來的。

那艘船是王五安排的陸路補給線的一部分——從漳州出海，趁着夜北上，在嵐嶼東北方向的一片暗礁區停靠，把貨卸在指定的礁石上，然後用旗語通知島上的人去取。

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個時辰，靜極小，被發現的概率也很低。

楊芷幽帶着張礁和兩個年輕後生，划著小舢板去取貨。暗礁區水淺浪急，舢板在礁石間穿行，稍有不慎就會撞得碎。把舵把得很穩，眼睛盯着水面下的暗影，一聲不吭。

張礁蹲在船頭，手裡拿着一竹篙，不時探一探水深。

“左舷三尺有暗礁。”他喊了一聲。

楊芷幽把舵一打，舢板着礁石了過去，船底傳來一陣輕微的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啃木頭。

“到了。”張礁指着前方一塊出水面的大礁石，“就在那兒。”

礁石上放着三個油布包裹，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兩個後生跳上礁石，把包裹搬上舢板，作麻利，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活了。

返程的路上，楊芷幽拆開最大那個包裹的油布一角，看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藥包——金納霜、碘酒、繃帶，還有幾盒標着洋文的西藥。

認得其中一種，那是陳遠專門託人從香港弄來的退燒藥，上次陳海病重時用過，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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