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拼。民當局代表的是國家暴力機，正面衝突只有死路一條。

但，也絕不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計劃，在心中迅速形。這需要決斷，需要犧牲，也需要……一點運氣。

“李叔，”轉過，臉上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我們不拼。我們……燒。”

“燒？”李鐵柱愕然。

“對，燒。”楊芷幽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名下最大的那個已被查封的錫礦場，“這裡，還有三號、五號礦場的主要礦坑、選廠，以及二號橡膠園的加工倉庫……在這些地方，秘布置引火之。不要傷及人命，尤其是我們自己的工人，提前找借口疏散。”

“小姐，這是為何？這些可是我們的心！”李鐵柱痛心疾首。

“正因為是心，才不能留給敵人，更不能讓他們輕易奪去！”楊芷幽眼中閃過決絕的芒，“荷蘭人不是要查嗎？不是要我們解散嗎？好，我就給他們一場‘意外’的大火！一場因為‘管理不善’、‘設備老化’引發的火災！燒掉最核心、最容易引人窺探的部分。剩下的邊角礦場和種植園，我們可以‘被迫’低價轉讓給德國人或者其他願意接手的華商，換取現金和他們明面上的庇護。護商隊……化整為零，銳骨幹攜帶最重要的資金和技資料，秘轉移到我們在蘇門答臘提前準備的備用基地。其餘人，發放厚遣散費，暫時蟄伏。”

李鐵柱驚呆了，他沒想到小姐竟有如此壯士斷腕的魄力。“這……這太冒險了！萬一控制不住火勢，或者被查出是縱火……”

“所以需要最可靠的人，最周的計劃。”楊芷幽盯着他，“李叔，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燒掉一些罈罈罐罐，保住最核心的人、錢和技。讓荷蘭人以為我們垮了，放鬆警惕。我們在別，換一個殼，重新開始。父親當年能從廣西打到南京，我們難道就不能在南洋另起爐灶嗎？”

走到書桌前，提筆疾書，寫下一封短信，裝特製的防水油布袋。“這封信，用最秘的渠道，立刻送往京城。告訴他，我這邊會‘失火’，會‘沉寂’一段時間。讓他……保重。”

這是通知，也是告別，或許還藏着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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