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練的設立與憲兵隊的組建，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新軍衙署投下了一塊巨石。那些原本悠閑度日的“佐理”們很快發現，他們簽署的文書需要督練複核才能生效，他們安排的演計劃可能被直接駁回，甚至他們與外界過從甚，也會引來憲兵隊看似客氣實則冰冷的“關切”。

不滿與怨氣在暗滋生。幾個背景深厚的滿洲紈絝聯合向各自的家族訴苦，守舊派的史們又多了幾份“陳遠跋扈，排除異己”的彈劾章。連恭親王都再次召見陳遠，語氣微妙地提醒他“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陳遠恭敬地聽着，心中卻一片冷。他深知，此刻的退讓只會讓未來的束縛更。他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來震懾宵小，也向他的支持者（哪怕是相互利用的支持者）證明他的價值。

機會很快以另一種形式出現。

房山那座秘“小工坊”的負責人，一名葛振的贛南老工匠，深夜潛回衙署稟報：“大人，按照您給的圖樣，我們試着用土法澆鑄了幾門小炮的炮膛，用的是棲霞谷那邊送來的鎢鉻鋼水。可是……淬火這關總是過不去，不是太脆就是太，廢了好幾爐了。而且靜太大，恐怕……瞞不了多久。”

陳遠心中一沉。火炮是軍隊的脊樑，沒有可靠的自產火炮能力，新軍就永遠瘸着一條。但高強度的炮鋼冶鍊和加工，遠非步槍零件可比，對設備、工藝的要求極高。

“知道了。暫停試驗，清理痕迹，人員撤回城。”陳遠果斷下令，“此事我會另想辦法。”

幾乎與此同時，李鐵柱從上海發來信，提及一個名為克虜伯的普魯士軍火公司，其代表正在上海尋找商機，推銷一種新型的膛線加工機床和的鑄炮技，但要價極高，且對買主背景要求苛刻。

技瓶頸與外部機遇同時擺在面前。陳遠意識到，完全閉門造車行不通，但直接與西方軍火商大規模接，風險巨大，極易被扣上“私通外洋”的罪名。

他沉思良久，提筆給李鐵柱回信，指令極其明確：“接克虜伯代表，只談商業，不論其他。言明我方採購一批民用重型機床及相關技書籍，用於北方礦務。價格可議，但需包含派遣技師指導安裝調試。一切易，須通過第三方洋行進行，資金不走面賬目。”

他要借“礦務”之名，行“軍工”之實。用秘的資金，換取最關鍵的技和設備。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打破技封鎖最快捷的途徑。

就在陳遠為技和資金絞盡腦時，七格格靈汐的“興趣”似乎與日俱增。不再滿足於在校場觀，開始以“了解新式後勤”為由，不時造訪督辦衙署，翻閱一些不涉的文書冊簿，甚至與幾位負責文書工作的佐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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