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這一連串目驚心的數字，陳遠沉默良久。這些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骨幹，是他在這個世安立命的基。一戰之下，損失如此之巨，令他心頭滴。

“陣亡將士，登記造冊，妥善掩埋，立碑記名，恤銀兩務必足額發放到其家人手中，此事由你親自督辦，不得有誤！”陳遠的聲音有些沙啞，“重傷者，盡全力救治。所需藥材，若營中不足，立刻派人回吉安籌措。”

“屬下明白。”蘇文茵鄭重應下。

“還有，”陳遠補充道，“立刻起草一份報捷文書，不，是兩份。”

蘇文茵抬頭，出詢問之。

“一份，是明發捷報。呈送曾大帥、江西巡衙門乃至兵部。詳述我部如何遵令北上，於彬江一線功吸引並拖住譚宗亮主力，歷經戰，保營壘不失，並於敵退時主出擊，配合鮑軍門部大破敵頑，為收復袁州奠定基礎。用詞可以……稍微誇大一些，重點突出我部之‘忠勇’、‘苦戰’與‘牽制’之功。”陳遠緩緩道來，這是在規則之，為自己和部下爭取應得的獎賞和話語權。

“另一份，是信。只呈曾大帥一人。”陳遠低了聲音，“在此信中，除簡述戰況外，要特別提及幾點：其一，譚宗亮用兵狡詐，實力猶存，不可輕敵；其二，我部傷亡慘重，急需休整補充，懇請大帥恤；其三……可約提及，戰前曾有淮揚背景之人接，意圖拉攏，被我嚴詞拒絕。但此事不必深談，點到為止。”

蘇文茵眼中閃過明悟。第一份是表功，第二份則是心與示警。既表明了忠誠與能力，也道出了困難，更晦地提醒曾國藩注意外部勢力對湘軍部的滲，將自己與湘軍核心利益綁得更。

“屬下即刻去辦。”蘇文茵領命，鋪開紙筆。

陳遠走到帳口，着外面忙碌而疲憊的士卒，心中並無多勝利的喜悅。擊退譚宗亮，只是暫時解除了軍事上的危機。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來自湘軍部的審視、江西場的反彈、淮系可能的報復，以及如何儘快恢復並壯大自實力。

王五依舊沒有消息，這讓他心中不安。吉安城，那個“快活林”和背後的鄭懷遠，絕不會因一次失敗就偃旗息鼓。

他深吸一口氣，目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如何，這一步，他總算踉蹌着邁了過去。接下來，該好好想想，如何利用這場戰換來的資本，在即將到來的新局面中，為自己，也為那個遙遠的目標，謀取更大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