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王二娃在劇痛中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軍區野戰醫院的特護病房——其實就是一較為乾燥、用白布隔開的岩角落。

消毒水混合著草藥和腥的氣味鑽進鼻腔，耳邊約傳來遠傷員的和醫護人員的低聲談。

“別！”

一個嚴厲的聲在旁響起。王二娃勉強轉眼球，看到一張被口罩遮住大半、只出布滿卻目銳利眼睛的臉。是軍區醫院的外科主任，一位從北平協和醫院投奔據地的醫生，姓陳，以技高超和脾氣火着稱。

“六槍傷，三刀傷，失超過一千五百毫升，嚴重水，多組織挫傷，還有輕微腦震……王團長，你能活着被抬進來，真是醫學奇迹，或者說，是你那個所謂的‘特殊質’在撐。”陳主任一邊檢查他上的繃帶和輸管，一邊語速飛快地訓斥，“但奇迹不能當飯吃！你現在必須絕對靜卧！再，傷口崩裂染，華佗再世也救不了你！”

王二娃想說話，嚨卻乾得發不出聲，只能眨了眨眼。

陳主任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語氣稍緩，但依舊嚴厲：“司令部命令，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配合治療。白洋淀的事，首長們已經在部署。鐵蛋團長那邊也來了消息，他們在大路上設伏功，擊潰了一冒充我軍的土匪武裝，擊斃二十餘人，俘虜七人，正在押解返回途中，無人犧牲，只有幾個輕傷。”

聽到鐵蛋安全且戰果不錯，王二娃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他努力用眼神表達謝。

陳主任嘆了口氣，示意護士用棉簽蘸水潤他的。“我知道你心急。但你現在這副樣子，去了白洋淀也是累贅。好好養着，至把命保住，才能繼續跟鬼子斗。”

正說著，岩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片刻後，政委和那名延安特派員在警衛員陪同下，輕輕掀開布簾走了進來。

陳主任立刻立正敬禮，隨即皺眉：“首長，病人需要絕對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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