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的狹窄，彷彿是大山最後的。

王二娃側着，幾乎是被老兵和軍醫推着、頂着，才從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冷的岩中了出來。

刺目的天驟然襲來，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腫脹刺痛的眼睛。

耳邊震耳聾的峽谷水聲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不，不是完全的寂靜，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有遠約的鳥鳴，還有一種……沉悶的、像是很多人同時抑着呼吸的細微聲響。

他緩緩睜開眼，適應着線。

眼前的景象，與他預想的任何可能都不同。

這裡並非軍區指揮部所在的區域，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間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只有十幾戶人家的村莊。土坯房、籬笆院、幾棵老樹，本該是一幅寧靜的山村畫卷。

然而此刻，這幅畫卷卻被暴地塗抹上了最黑暗、最腥的彩！

村口的打穀場上，橫七豎八地倒伏着十幾！有男有，有老有，穿着破舊的布裳，下浸開大片暗紅的、已經半凝固的泊！他們的死狀極其凄慘，有的被砍掉了頭顱，有的膛被剖開，有的肢殘缺不全……蒼蠅嗡嗡地圍着飛舞。

空氣中，濃烈的腥味和開始腐敗的甜腥氣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而更讓王二娃瞳孔驟的是——

那些旁邊，散落着一些東西：幾頂染的灰八路軍軍帽！幾把沾着泥土和污的、八路軍常見的制式大刀！甚至，在一無頭的手中，還攥着一塊被撕扯下來的、灰的軍裝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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