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微，王家屯後山的訓練場上卻已是一片火熱的景象。只是，今天的訓練項目與往日不同。

沒有震天的喊殺，沒有刺刀撞的寒，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席地而坐的戰士，中間站着鐵蛋和陳知文，還有臨時被請來的、據地里有名的“快板王”老曲和能寫會畫的宣傳幹事小方。

“……記住嘍！你們這次出去，槍，能不帶就不帶！最要的，是帶上眼睛、耳朵、，還有這顆心！”

鐵蛋叉着腰，嗓門得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地面彷彿在響。他面前蹲着九個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臉上還帶着未愈的傷疤，但眼神都亮得灼人。這就是他從特務團和“暗刃”外圍百里挑一選出來的“民心小隊”。

“眼睛要亮！看清楚鬼子漢怎麼使壞，也看清楚老百姓到底愁啥、盼啥。耳朵要靈！街談巷議，茶館閑話，甚至小娃哭鬧，都可能聽出名堂。要巧！不是要你們去辯論，是說人話，拉家常，在理兒上把咱隊伍是幹啥的講清楚。最要是這顆心！”鐵蛋重重捶了捶自己口，“得真把老百姓當親人！看見大娘水缸空了幫着挑一擔，看見娃娃摔了順手扶一把，貨郎擔子重了搭把手……就是這些蒜皮的小事，積起來，就是天大的信任！”

陳知文接着補充，手裡拿着幾張剛油印出來的小冊子：“這是我和小方連夜趕出來的。裡面有些簡單易記的順口溜、小故事，還有揭鬼子常見謊言的‘話’。比如，鬼子說咱們‘游而不擊’，你們就可以說‘嘿，那平型關、明堡的鬼子飛機大炮，難不是自己長腳跑了？’ 要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話，講實實在在的理。另外，這是城裡幾個相對安全區域的地圖，和可能的落腳點、接頭方式。記，然後燒掉。”

“快板王”老曲清了清嗓子，當場就來了一段即興創作，竹板打得噼啪響，詞兒編得又順口又接地氣，把鬼子造假、八路抗日的道理說得詼諧明白，聽得幾個戰士忍不住咧笑。

小方則展示了幾個簡單的漫畫草圖：一幅是鬼子猙獰放毒，旁邊寫着“真兇”；一幅是八路戰士力堵水閘，滿臉灼傷，旁邊寫着“捨命”；還有一幅是百姓將信將疑，最終選擇相信，旁邊寫着“眼睛亮”。

王二娃遠遠地靠在一棵老槐樹下，上披着件舊軍大，靜靜地看着這一幕。他的臉依舊蒼白，行走仍需木支撐，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銳利。他沒有上前講話，把舞台完全給了鐵蛋他們。這是“民心小隊”出發前的最後一課，他相信鐵蛋和陳知文能做好。

過稀疏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他能到深傳來的、緩慢卻確實存在的恢復跡象。清和藥在起作用，但神上的重和那場礦坑死斗留下的影，並非輕易能夠驅散。影法師那關於“人心”的話語，像一無形的線，時不時扯他的神經。

“二娃哥，喝點熱水。”小孟端着一個瓷碗走過來，碗里是冒着熱氣的紅糖姜水。

王二娃接過，慢慢啜飲。溫熱微甜的下肚，帶來些許暖意。“城裡……老唐那邊，有新的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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