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屯，營部。

王二娃面前的炭盆燒得正旺，但他沒覺到多暖意。各小隊傳回的報碎片，正在他腦海中拼湊。

野狼的貧困與忍，黑石坳的小路，“鑽山豹”的新槍和缺指頭的聯絡人……這些看似分散的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

“鬼子學了。”王二娃用火鉗撥弄着炭火，火星噼啪炸開，“他們不再單純依靠自己的部隊，而是收編、武裝這些地頭蛇，讓他們當看門狗，當探路石。本低，效果好，還能隨時切割。”

老煙槍坐在對面，獨眼盯着炭火：“營長，我讓城裡的線人查了。缺手指的特徵有點眉目。鬼子特高課下面有個專門負責‘外圍協力部隊’的部門，裡面有個中村一郎的尉參謀，早年在中國東北搞‘以華制華’丟了手指，後來調到了大同。很可能就是他。”

“中村一郎……”王二娃重複着這個名字，“專門負責勾結土匪偽軍的。那麼，給‘鑽山豹’送槍的，很可能也是他。黑石坳那條路，就是他們聯繫的通道，也是‘鑽山豹’領取補給和賞金的通道。”

鐵蛋在一旁聽得拳頭握：“狗日的！二娃哥，咱們先把這‘鑽山豹’端了！再把那個缺指頭的小鬼子揪出來！”

“端了‘鑽山豹’容易。”王二娃看了他一眼，“但打草驚蛇。中村一郎會立刻回去，換一條狗，甚至可能促使坂田提前發報復。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是讓各小隊把扎得更穩的時間。”

他站起，走到地圖前：“告訴李振華，黑石坳的報很重要，但不要輕。繼續在野狼紮，取得更多村民的信任。我們可以暗中支持他們建立自衛隊，但必須絕對蔽，武只能給最可靠的人。”

“告訴趙小山，”他手指點在西南山區，“盯死‘鑽山豹’和那個缺指頭的聯絡人，清他們接頭和運輸補給的詳細規律、人員配備。尤其是每月十五左右那一次，要做好全程監控的準備。但記住，只是監控，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手。”

“老煙槍，”王二娃轉向他，“用你一切關係，查清中村一郎在大同的活規律、經常出的地點、手下有哪些漢。不要靠太近，清廓就行。”

他走回炭盆邊，出手烤着：“我們現在就像在冰面上走。冰層下面，是坂田的怒濤，是土匪的暗樁，是無數雙窺伺的眼睛。我們要走得穩，走得輕，在冰層破裂之前，找到最結實的地方，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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