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開始用這頓一年之中最為盛、也最意義的晚餐。每一道菜似乎都蘊含著特別的味和祝福。幽硯吃得格外香甜，只覺得這是有生以來（無論是生前模糊的記憶還是忘川的歲月）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席間，謝珩的話比平日稍多了一些，會偶爾指點某道菜的來歷和寓意，或是聽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幾日在南京城的見聞，氣氛溫馨而融洽。

飯後，撤去殘席，換上清茶和瓜子、花生、糖果等零食，真正的“守歲”開始了。按照習俗，這一夜需燈火通明，徹夜不眠，以待新年的到來。

幽硯毫無睡意，神。趴在窗邊，看着夜空中不時炸開的、絢爛卻短暫的煙花，聽着那彷彿永不停歇的鞭炮聲，只覺得一顆心也被這熱烈的氣氛鼓盪着，砰砰直跳。

謝珩則安靜地坐在桌旁，慢慢地品着茶，偶爾翻看一下不知從何取來的一卷閑書，姿態閑雅。燭下，他的側臉廓顯得格外和。

“使君，人間為什麼要守歲呢？”幽硯看累了煙花，跑回桌邊，抓了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好奇地問。

“傳說乃為驅趕一種名為‘年’的凶，”謝珩放下書卷，耐心解釋，“亦有人認為，守歲是為珍惜，為長輩祈求長壽，是辭舊迎新時，對過往的回顧與對未來的期盼。”

“哦……”幽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道，“那使君，您在忘川，也會守歲嗎？”

謝珩微微搖頭：“忘川無歲月，星輝永恆，並無年節之分。此番驗，於你於我，皆是難得。”

幽硯聞言，心中一，忽然覺得手中這把普通的瓜子，眼前這盞搖曳的燭火，窗外那喧鬧的鞭炮聲，以及邊靜靜陪伴的謝珩，都變得無比珍貴起來。這不再是簡單的“驗”，而是一段獨屬於和使君的、烙印在時里的記憶。

夜漸漸深了，城中的鞭炮聲稍稍稀疏了些，但並未斷絕。幽硯起初還神奕奕，不停地說話、吃東西，但到了子時左右，連日的興與疲憊終究涌了上來，開始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小腦袋如同小啄米。

謝珩看着強撐的模樣，並未醒，只是將燭火撥得更亮了些。

就在幽硯幾乎要徹底陷夢鄉之時，城外鐘鼓樓的方向，突然傳來了沉重而悠遠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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