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小聲嘟囔着，帶着一病中的氣。

謝珩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幾顆在廬州府買的餞。他拈起一顆，送到邊：“含一顆，去去苦味。”

沈清漪張含住，甜意瞬間在口中化開，沖淡了苦，更甜到了心裡。

這一夜，謝珩幾乎沒有合眼。他時而為更換額上的布巾，時而探試的溫，確保被子蓋得嚴實。夜深人靜，客棧外一片寂靜，唯有窗外呼嘯的北風和屋葯爐餘燼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他就這樣靜靜地守着，如同守護着世間最珍貴的寶。

或許是湯藥起了作用，或許是謝珩的心照料帶來了藉，後半夜，沈清漪的溫終於漸漸降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沉沉睡去。

次日，沈清漪的病明顯好轉，雖然仍有些虛弱，但已能起。看着謝珩眼下的淡淡青影，心中又是激又是心疼：“夫君，你一夜沒睡……”

“無妨。”謝珩淡然一笑，替攏了攏鬢角的碎發，“你病好了便好。”

又在客棧將養了兩日，沈清漪的終於完全康復。謝珩見神恢復，便決定帶出去走走，悉一下京城的環境，也散散心。

正值正月末，年節氣氛尚未完全散去。北京城的街道上，比他們初到時多了幾分熱鬧。雖無江南的婉約緻，卻自有一種帝都的雄渾氣派與市井活力。

謝珩帶着沈清漪，並未急於去那些達顯貴聚集的城，而是在宣武門、正門外的南城一帶漫步。這裡會館林立，商賈雲集，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更能看到京城真實的一面。

他們走過售賣各地特產、口音混雜的喧囂市集；路過擺滿文房四寶、書籍字畫，着墨香的書肆街；也穿過那些充斥着小吃攤販、雜耍藝人，充滿了煙火氣的衚衕巷口。謝珩耐心地為指點着：那是湖廣會館，那是山陝會館，那是專門經營遼東皮貨的店鋪，那是聞名遐邇的“六必居”醬菜園……

他指着遠巍峨的城城牆和約可見的宮殿鴟吻，告訴那是皇城，是皇帝居住和理朝政的地方；又指着另一方向一片略顯混、棚屋林立的區域，低聲說那是近年來流民聚集的城南隙地，朝廷雖屢次清理，卻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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