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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鼎記_第29章 海疆蕩寇(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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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羅灣,已是濃煙滾滾,烈焰翻騰,黑的煙柱與衝天的火將半邊天空染了一種詭異的暗紅,彷彿末日降臨。火船的決死突擊完了戰目標——不僅重創了部分敵艦,更重要的是,徹底打了聯軍嚴整的陣型,並在每一名敵方水手心中種下了恐懼的種子。

“全軍聽令!誅殺海寇,揚我國威!隨我殺!跳幫接舷!”鄭芝龍“滄啷”一聲拔出腰間寶刀,雪亮的刀鋒直指陷的敵陣,怒吼聲過了所有的喧囂。明軍主力艦隊如同沉睡的雄獅驟然蘇醒,不再有毫“敗退”之象,反而齊齊調轉船頭,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恐慌蔓延的聯合艦隊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高大的福船憑藉其噸位優勢,狠狠地撞上海盜船的側舷,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木質船發出令人牙酸的甚至斷裂聲。無數帶着鐵鉤的纜索如同飛蝗般拋出,死死扣住敵船的船舷。明軍兵如下山猛虎,咆哮着躍上敵船甲板。鄭芝虎、鄭芝豹、鄭彩、鄭聯等鄭氏子弟及麾下悍將,個個先士卒,勇不可當。鄭芝虎手持雙刀,舞,所過之橫飛,接連將幾名試圖組織抵抗的海盜頭目砍翻在地。甲板上、船艙,瞬間變了最殘酷、最原始的搏戰場。刀劍撞擊的鏗鏘聲、火銃近距離擊的鳴聲、垂死者的哀嚎、搏殺者的怒吼織在一起,譜寫出一曲與火的死亡響樂。鮮了甲板,順着排水孔汩汩流出,將附近的海水染一片驚心魄的暗紅。

荷蘭夾板艦雖然火炮兇猛,但在如此近距離的混戰中,重炮幾乎失去了作用,反而被無數明軍中小型戰船如同狼群般死死纏住。明軍水兵利用數量優勢和靈活機,不斷向荷蘭戰艦的甲板投擲點燃的火罐、發響箭火箭,甚至試圖用抓鉤和繩索攀爬其高大的干舷。“赫克托號”的甲板上也發了激烈的接舷戰,鄭芝龍麾下選的、擅長近戰搏的銳,與裝備着火槍和刺劍的荷蘭水手、雇傭兵殺作一團,雙方不斷有人中刀、中彈,慘着從舷邊跌落深海。

就在戰事陷最慘烈焦灼的時刻,東北方向,響起了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穿了戰場的喧囂!

一直蔽待機的龍江水師,在俞咨皋的果斷指揮下,如同神兵天降,以嚴整犀利的楔形隊形,切戰場的側翼!這支養蓄銳的生力軍,裝備良,訓練有素,他們並未盲目沖中央的混戰泥潭,而是冷靜地利用其船側數量更多、程更遠的“威遠”炮,進行準的集火擊。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劉香海盜艦隊尚未完全投戰鬥的後陣,以及那些正試圖重新組織起來、支援前線的敵船。龍江艦隊的新式戰船雖然不及格荷蘭戰艦高大,但水師將士練刻苦,展現出了可怕的效率,一便能覆蓋一片區域,瞬間將數艘海盜船打得千瘡百孔,木屑橫飛,燃起大火。

龍江艦隊的出現,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劉香艦隊本就在火船打擊和鄭芝龍主力的猛攻下損失慘重、士氣瀕臨崩潰,此刻腹背敵,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煙消雲散。無數海盜船開始不顧號令,各自為戰,爭相調轉船頭,只想逃離這片死亡海域,秩序徹底崩壞。

德·韋特船長過瀰漫的硝煙,目睹了這絕的一幕。他深知,敗局已定。荷蘭戰艦縱然威力無窮,但在此等絕境中繼續纏鬥,只會被這些彷彿殺之不盡的明軍小船和神出鬼沒的火船一點點耗死、焚毀。“赫克托號”帆纜損,“格拉弗蘭號”火勢雖被控制但戰力大減。他痛苦地閉上眼,旋即睜開,嘶啞着下達了恥辱的命令:“撤退!所有戰艦,轉向!突圍!離開這裡!”三艘傷痕纍纍的荷蘭夾板巨艦,在數幾艘尚存忠誠的海盜船拚死掩護下,憑藉著堅的船和剩餘的火力,不顧一切地撞開擋路的己方和敵方小船,向著廣闊的外海倉皇逃竄,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與榮耀。

劉香見最大的倚仗已逃,己方艦隊土崩瓦解,悲憤地狂吼一聲,幾乎咬碎鋼牙,在親信船隊的拚死護衛下,亦如喪家之犬般隨之潰逃。

,緩緩西沉,將整個料羅灣映照得一片凄艷悲壯。

海面上,景象宛如修羅地獄。漂浮着無數破碎的船板、焦黑的殘骸、腫脹變形的人與馬的(某些海盜船會運載牲口)、散落的兵和仍在幽幽燃燒的船隻碎片。落水者的哀鳴呼救與明軍勝利者的震天歡呼混雜在一起,形刺耳的對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硝煙的辛辣、木材燃燒的焦糊、被燒焦的惡臭以及無不在的、甜膩的腥氣,經久不散。

明軍取得了空前大捷。陣斬、溺斃海盜無數,焚毀、俘獲各類敵船近百艘,其中包括多艘大型海盜主力艦。荷蘭人雖憑藉巨艦的堅固和決絕的突圍保住了主力戰艦,但也遭了沉重的損傷和可觀的人員損失,狼狽不堪地暫時退出了福建沿海的爭霸舞台。鄭芝龍所部與俞咨皋的龍江水師雖亦有傷亡,但主力尚存,且經此一役,士氣與威皆如日中天。

便

西貿

滿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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