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鼎記_第2章 執棋之人(2)
王安一,聲音更低了:“王爺,府中護衛統領陳道奎,據奴婢觀察,似乎……似乎與東廠過從甚。真正能放心使喚的,不足二十人。”
有權閹環伺,外有潛在的軍事威脅;府有耳目,自安全堪憂。這哪裡是什麼親王府邸,分明是一座華麗的囚籠!而更大的危局, 已超越這座王府的圍牆——
遼東,後金(清)鐵蹄,雖有名將袁崇煥在寧遠苦苦支撐,但局勢依舊糜爛。朝中,閹黨把持朝政,清流或被貶黜或噤若寒蟬,行政效率低下到令人髮指。國庫,正如電視里所言,理論上擁有巨量社會財富,卻因稅收系崩潰、土地兼并、僚貪腐而空空如也。民間,西北旱蝗連連,易子而食的慘劇已在上演,流民蠢蠢;東南沿海,雖有商貿之利,財富卻大多沉澱於紳商賈之家,與中樞財政無涉。
天啟皇帝留下的,是一個部人心離散、外部強敵環伺、經濟瀕臨崩潰、社會矛盾一即發的爛攤子。而最可怕的,是那瀰漫在整個帝國上下的、看不見不着,卻無不在的“絕”與“自私”的人心氛圍——員們想着如何站隊自保,將領們可能想着擁兵自重,士紳想着如何兼并土地逃避賦稅……所有人,似乎都在這個即將傾覆的巨上,瘋狂地攫取着最後一點利益。
“勤得像是個自狂,結果越努力,亡國越快。”電視里那個學者的評價再次在耳邊響起。朱由檢(朱一鳴)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勤,若用錯了方向,不過是加速滅亡的催化劑。權力,若不能察人心、引導人,不過是無的浮萍。”
他掀開錦被,不顧的虛弱,赤腳走到窗邊。推開緻的木窗,映眼帘的不是上海的霓虹星海,而是北京城八月深沉、抑的夜空。幾顆疏星黯淡,月被薄雲遮掩,信王府的庭院在夜中靜默,彷彿蟄伏的巨,又像是巨大的棋盤。
而他,不再是旁觀棋局的評論者,而是即將被推上棋盤的棋子——不,他要做那個執子的人!
明天,八月十二日,宮覲見。
那將是他的第一戰,也是他布下的第一個試探之局。魏忠賢、客氏,還有那些閹黨員,他們此刻在想什麼?恐懼什麼?什麼?
“承恩,”朱由檢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另外,想辦法,不驚任何人,讓王妃知道,本王已無大礙,讓安心。”他需要穩住部,哪怕只是一個信號。
“是,王爺!”王安雖然疑王爺為何此刻要更,但還是恭敬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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