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現任的江寧、蘇州等地的知府、道台，有在國子監、翰林院掛閑職的舊臣。

有以書畫名世、與新貴遊的“民”名士，還有幾位特意請來調節氣氛、擅長詩詞的秦淮名。

眾人相互揖讓寒暄，努力維持着往日文會應有的風雅熱鬧，但彼此換的眼神里，總帶着幾分心照不宣的閃爍和不易察覺的繃。

酒過數巡，暖意與微醺漸漸驅散了初來時的些許僵。

錢謙益見時機差不多了，輕輕放下手中溫熱的酒盅，拿起一方素帕拭了拭角。

他這個細微的作，讓閣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戲要來了。

“諸位年兄年弟，”錢謙益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和穿力。

“天寒俗務擾攘，難得諸位撥冗，共聚於此。看着庭中寒梅，倒讓老夫想起東坡居士一句詩——

‘人生到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他頓了頓，目緩緩掃過眾人，見不人出若有所思或凝神傾聽的表，才繼續道：

“雪泥鴻爪，偶留痕迹，轉眼東西。世間事，亦復如是。近來市井之中，頗多浮言浪語，甚囂塵上，攪得人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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