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星骸骨

烏篷小船，如同掙了母臍帶的崽，終於徹底離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翻滾涌的蝕魂迷霧，緩緩靠近了那座在稀薄霧氣中顯出猙獰廓的島嶼——碎星島。

當島嶼的全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三人面前時，即便是以玄玦的禪心定力，敖凝眉的萬古滄桑，雲孤鴻的堅韌意志，此刻也不由得被眼前這超乎想象、震撼心靈的景象攫住了全部心神，陷了短暫的失語。

這……真的能被稱為島嶼嗎？

目之所及，本沒有尋常島嶼應有的泥土、植被與山巒！整個“島嶼”的基座，是由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奇異“碎石”堆積而。這些“碎石”並非凡，它們大多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蘊星河的暗藍或銀灰，表面或布滿孔，即使在如此黯淡的線下，也自行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瑩瑩輝。一些較大的碎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其斷裂面上凝固的、如同管般蜿蜒的奇異能量脈絡！

這是……星辰的碎片！是真正意義上的、從天穹墜落、埋葬於此的星辰殘骸！它們散發出的，是一種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某種龐大破碎法則的蒼涼氣息。

而在這無邊無際、堆積如山的星辰碎片之上，更是目驚心地散落、堆積、乃至半掩埋着無數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森白骸骨！

這些骸骨千奇百怪，有些形似巨鳥，翼展骨架如雲，一肋骨便堪比小船大小；有些狀如奔，頭生怪角，獠牙如林，即便只剩下骨骼，也散發著滔天的凶戾之氣；更有一些蜿蜒如蛇似龍，骨架一節節相連，延向島嶼深，看不到盡頭，其骨骼呈現出一種玉質或金屬的澤，即便經歷了不知多萬年的歲月侵蝕，依舊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威。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星辰塵埃的冰冷、骸骨散發的古老死寂、以及某種更深沉的、彷彿來自太古時代的腥與怨念的複雜氣息。這裡沒有生命，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寂靜與死亡，彷彿一片被時忘的、屬於神魔與巨的最終墳場。

“碎星島……名副其實。”玄玦低誦一聲佛號，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悲憫，“古籍中偶有提及，葬星海乃上古戰場，星辰隕落如雨，萬族喋於此……今日得見，方知記載非虛。此地怨氣與死寂沉澱萬古，已自一方絕域。”

小船緩緩靠岸，船底與那些星辰碎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三人躍下小船，腳踏實地（如果這些星辰碎片能算作“地”的話），腳下傳來的是一種堅而冰冷的。

雲孤鴻彎腰，拾起一塊掌大小、散發著微弱藍的星辰碎片，手沉重冰涼，其中彷彿封印着一片微的、死去的星空。他那滯的靈力，在與這碎片接的瞬間，竟傳來一極其微弱的共鳴與悸，彷彿這破碎的星辰之力，與他那源自天樞宗、暗合周天星斗的功法，有着某種遙遠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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