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盯着天命冊上那行剛冒出來的字，寒星突然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手裡的戟歪了半寸，砸在碎石上發出清脆一響。我沒回頭，但能覺到那邊的氣息了，像燒開的水壺，咕嘟咕嘟往外冒熱氣。

“別撐。”我說，“你這子骨連我隨口罵兩句都扛不住，還想接天命反噬？”

沒回話，只是把戟桿往地上一杵，整個人慢慢坐了下去，背脊得筆直，眼睛閉上了。

好傢夥，這是要當場頓悟？

我瞥了一眼。鎖骨下的契紋路正在發燙，紅得像是要滴出來，星盤碎片懸在腰側，嗡嗡震個不停，活像個卡了屏的老舊投影儀。

行吧，既然要悟，那就讓悟個夠。

我抬手在周圍虛划幾道，符紋落地無聲，像一層看不見的紗罩住了。這是我早年教的守心訣簡化版，原本是用來防走火魔的，現在拿來當屏蔽罩用，也算是盡其用。

頭頂的規則投影還在緩緩轉，三界六域的廓清晰了不，十八淵的脈絡也逐漸顯形，像一張鋪開的巨網。剛才那一擊封印淵主殘魂的力道餘波未散，空氣中還飄着些零星法則碎片，閃一下滅一下，跟節日里沒人管的彩燈似的。

這些碎片對普通人是毒藥，可對寒星這種半吊子修行者來說，反倒了免費的經驗包。

呼吸漸漸平緩，但的妖氣卻越來越躁，和星盤碎片之間像是在拉鋸，一會兒往識海沖，一會兒又被回去。我看了一眼，就知道在玩命——這不是被吸收，是主往鬼符本源里鑽。

蠢狗崽子，連頓悟都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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