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還在往下掉，一滴，兩滴。

寒星跪在船中央，掌心托着那塊冥河令。令牌燙得像剛從爐子里撈出來，邊緣泛起一層青灰符文，像是被誰用指甲在上面刻了麻麻的咒語。沒鬆手，反而攥得更，指間滲出一道線，順着令牌下去，落在甲板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我站在船頭，摺扇搭在肩上，看着。

這丫頭，從剛才開始就沒抬頭。不是累，是愣住了。大概還沒反應過來——現在不只是我的狗崽子，還是這艘破船的新主人。

渡魂舟安靜得出奇。往常這時候，它早該掉一堆“絕絕子”“前方高能”的魂幣下來，吵得人腦仁疼。可現在，連一片都沒落。整條船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什麼。

冥河老怪癱在船尾，抱着他那破槳，皮子直哆嗦。他剛才想衝上來搶令牌，被我一腳踹回去了。現在倒好，在那兒，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着船頭。

我也轉過頭去。

船首那顆龍頭，原本雕的是我的臉——說實話，當年畫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鼻子歪了點，我一直懶得改。可現在，那石頭腦袋正一點點化，像是被泡進了熱水裡，五扭曲、拉長，最後定格一張悉的臉。

寒星的臉。

眉梢微挑，角帶笑，眼角那顆硃砂痣也原模原樣刻了上去。整顆龍頭泛着烏木特有的幽，像是活了一樣，靜靜俯視着冥河。

“了。”我說。

聲音不大，但船上三個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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