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底碾碎蟲的脆響還沒散，袖子里那片殘頁突然燙得像塊剛出爐的烙鐵。

沒等我反應，它自己竄了出來，在空中扭一黑煙似的捲軸。上面那些蚯蚓般的字全活了，拚命往邊緣爬，邊爬邊尖：“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他不該存在！他知道太多——”

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我腦門上砸玻璃。

寒星猛地抬頭，臉發白。想衝過來，卻被一無形的力量掀得後退兩步，撞在裂開的碑石上。淵主那團殘影還漂浮着，黑般的眼窩盯着殘頁，角居然扯出一點笑。

我沒。

只是抬手一扇，骨節準卡住一條正要逃逸的文字。那字扭得厲害，像條被掐住脖子的蛇，嘶聲不絕。

“三千年前我就知道。”我聲音不大，甚至有點懶，“但那又怎樣？”

殘頁劇烈震，邊緣燃起幽藍火焰，火苗到我指尖，有點麻，不算疼。這種痛悉得很，跟當年天律殿外燒毀命格簿時一個味兒。

淵主終於開口，嗓音像是從井底撈上來的銹鐵：“原來你連出生都是假的……你是被規則排斥的異，是系統里跑偏的代碼，是——”

“打住。”我打斷他，“你這話要是配上個‘叮咚’提示音，我都以為自己誤了回收站彈窗。”

他一頓。

我冷笑：“你說我是異？那你算什麼？天道卸載的垃圾件，還是刪不幹凈的緩存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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