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終於起眼皮，那刀子似的目在方言凍得發青的小臉和方先正那明顯不合時宜的綢衫上刮過。

他看到了方先正眼神里的窘迫和讀書人的氣質，也看到了方言那破舊單薄卻努力直的脊樑。

“哼，讀書人的鬼心思就是多！”老兵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方先正臉一紅，剛要開口，方言搶道：“哪怕是讀書人，財米油鹽不都是自己辛苦賺來的？老丈何苦歧視讀書人？”

老兵又哼了一聲，目在方先正上那件為了趕考置辦的錦袍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方言那雙破鞋上。

“不錯！孝心可嘉！”

“二百五十文一人。”老兵收回目，語氣不容置疑，“坐不坐。要步行跟着，一百文一人，管路上劫匪不敢你們。”

方言心裡飛快權衡。

坐車！必須坐車！老爹這子骨走幾百里？

開玩笑！他咬咬牙，從懷裡小心出那沉甸甸的碎銀。

“！五百文！兩人！坐車！”方言遞過銀子，心都在滴。

老兵接過銀子，掂了掂，又看了看方先正那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再看看方言那強裝鎮定的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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